而坐在一旁的太子,则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大着胆子伸手拿过了越贵妃摆在桌前的战报。他仔细阅读之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口中还不时发出“啧、啧、啧!”的赞叹之声。
太子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越贵妃正恶狠狠地瞪着他,依然我行我素地自言自语道:“孤这个弟弟呀,可真是了不起!年纪轻轻便展现出如此卓越的军事才能,看来他与景琰那个弟弟相比,实力也是不相上下啊。”说罢,他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
越贵妃目光阴沉地盯着眼前那原本堪称天衣无缝、却被萧景凡彻底搅乱的计划,胸口剧烈起伏,脸色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再瞧瞧自家那个没心没肺的傻儿子,居然还在一旁对萧景凡的军事才能赞不绝口,她只觉得一股无名之火瞬间涌上心头,直烧得她脑门发疼。
“太子!”越贵妃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恼怒,猛地站起身来,双手叉腰,怒目圆睁地冲着太子大声喝道,“难道你就没有察觉到这件事情背后所隐藏的端倪吗?”
太子被越贵妃突如其来的呵斥吓了一跳,他茫然地抬起头,看向越贵妃,脸上满是不知所措的神情。那双原本还算灵动的眼睛此刻也变得呆滞无神,透露出一种让人又好气又好笑的“清澈而愚蠢”。
“母妃……儿臣不知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呀?”太子怯生生地开口问道,声音轻得如同蚊蝇一般,“是儿臣哪里疏忽了,还是有什么关键之处被儿臣给看漏了呢?”
越贵妃狠狠地瞪了太子一眼,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激荡的情绪。她重新坐回椅子上,尽量放缓语速,但语气中的不满依旧清晰可闻:“你仔细想想,萧景凡那小子,从小到大都是个游手好闲、不学无术之徒!他向来厌恶读书,连学堂都不肯去,整日里就知道惹是生非。可如今,他竟然能展现出如此出色的军事才能,这其中难道没有古怪吗?”
太子听着越贵妃的话语,脸上的神情愈发凝重起来。经过越贵妃的这一番提点,他似乎开始慢慢地领悟到其中的深意,眼中闪烁着一丝疑惑和思索。只见他有些不太确定地开口问道:“母妃您的意思是说,老五他一直在隐藏自己真正的实力和才能吗?”
越贵妃凝视着眼前这个逐渐开窍的儿子,心中那股汹涌澎湃的怒火也稍微平息了些许。然而,只要一想到萧景凡这么多年来的种种行为举止,她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湖就再次泛起了层层涟漪,一股强烈的被人愚弄的耻辱感瞬间涌上心头。
越贵妃紧紧咬着牙关,那模样仿佛恨不得要将萧景凡生吞活剥一般。她怒视着太子,愤愤不平地说道:“想当年,萧景凡的母族因为犯下重罪而惨遭满门抄斩。那时,本宫担心他会被皇后拉拢过去成为我们的敌人,再加上他主动向本宫投诚示好,本宫一时心慈手软,便同意让他寄养在我的名下。可是自那以后,他在众人面前所展现出来的形象完全就是一个游手好闲、不思进取、只知纵情声色犬马的纨绔子弟!就连本宫都被他这副伪装给蒙蔽过去了!若不是最近这段时间里接二连三地发生了许多与他有关联的事情,本宫也绝不会想到采取这样极端的手段,派人去对付他!”
太子听完越贵妃所言之后,不禁连连点头表示极度的认同。近些日子以来,他和誉王之间的争斗可谓是愈演愈烈。表面上来看,每次交锋都是他以毫厘之差险胜,然而当他真正沉下心来深思熟虑一番时,却惊觉每一回受益之人似乎都并非是他自己。
且说那岭南之事吧!虽说岭南道并未因叛乱一事落入誉王之手,可他极力举荐的戚继光,如今已然全盘掌握了岭南道的军权。但令人头疼的是,此人对待自己始终保持着一种不冷不热、若即若离的态度。面对这种难以掌控戚继光的局面,太子心中自是恼怒万分。
更为恼人的是,他好不容易费尽心机地安排了自己的心腹汪大渊前往岭南,试图牵制住戚继光在此地的独霸之势。然而,从当地反馈回来的消息表明,这二人之间的合作竟是出乎意料的默契,仿佛他们早在许久之前便已相识相知一般。如此情形,着实令太子倍感焦虑与不安。而最为关键的是,无论是戚继光还是汪大渊这两个人,全部是由萧景凡举荐给自己的。
想到这里,太子就有一种吃了苍蝇一样的恶心感,如果不是岭南道地处偏远,又紧挨着穆王府与南楚,对京城的影响不大,不然的话,他早就出手全力打压了。
太子缓缓地抬起头来,目光投向了坐在上首位置的母妃。他的嘴巴微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重要的话语,但话到嘴边却又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生生遏制住了,只能犹豫不决地坐在那里,整个人显得有些患得患失。
而此时,越贵妃将自己儿子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尽收眼底,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无名之火。她柳眉倒竖,没好气地冲着太子呵斥道:“太子,你可是堂堂一国之储君!言行举止都应当端庄有礼、大方得体,岂能像如今这般唯唯诺诺、扭扭捏捏的?成何体统!”
听到越贵妃这番严厉的斥责,太子原本就纠结万分的心更是乱作一团麻。然而,经过短暂的沉默之后,他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紧紧地咬了咬牙,鼓起勇气道出了一直萦绕在心头的疑惑:“母妃,儿臣方才一直在思考关于景凡那小子的事情。不知他是否知晓当年有关他母族的那些隐秘之事?”
太子的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在越贵妃耳边炸响,饶是她平日里胆大妄为,此刻也不禁被惊得花容失色。只见她满脸狐疑地死死盯着太子,那犀利的眼神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其中更是充斥着满满的猜忌与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