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夫刚离开永乐侯府不久,没想到又被请来了。
他一言难尽的瞧着谢老夫人,真是没救了,都说了不要再生气,为何不听偏要生气呢?
这下好了,直接瘫了。
何大夫诊脉后,留下医嘱和药方后便急匆匆离开了。
他是没能力救谢老夫人了,让谢老夫人另请高明,以后这永乐侯府她再也不来了,水太深了。
谢老夫人睁开眼就知道自己完了,果然一开口说话就验证了她的想法,只是次数多了,她竟然习惯了,也接受自己中风的事实。
“梅、梅子。”
“老夫人您醒了。”李嬷嬷端着药走了进来。
谢老夫人看着李嬷嬷一个人进来,朝她身后看了看。“李、李嬷嬷,梅子呢?”
谢老夫人现在最信任的就是梅子,梅子不在她身旁,她就觉得心里慌得不行。
李嬷嬷放下药碗,将靠枕放在谢老夫人身后让她靠的舒服点。
“梅子说您里衣穿着不方便,说是去库房取棉布要给您做几件里衣。”
谢老夫人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还、还是梅子最、最贴心。”
李嬷嬷心里虽然怨谢老夫人不再重用她,可梅子毕竟是她的女儿,谢老夫人看重也是她愿意看到的。
李嬷嬷端起碗,挖了一勺要喂给谢老夫人。
谢老夫人边喝药边问道:“芝芝呢,刚、刚才可、可有来看过我。”
李嬷嬷一脸为难的说道:“大小姐刚刚出府去了,想必是给老夫人您寻名医去了。”
闻言,谢老夫人的脸色一沉,若是真替自己寻名医还好,就怕去找那小白脸去了。
那名叫李荣的小白脸,虽说长得好,出手也大方,听说来自江南富庶人家。
看她瞧着那李荣一脸脂粉气,为人油嘴滑舌的,不像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倒像是那南风馆出来的。
谢老夫人一脸疲倦的靠在那,对着李嬷嬷吩咐道:“等芝芝回、回来,让、让她来见我。”
李嬷嬷低垂着眼眸,恭敬回道:“是。”
谢老夫人喝过药后很快又陷入了沉睡,她睡得这样快,并不是因为她太累了,而是因为这药掺了安神汤。
李嬷嬷一脸淡定的睨着谢老夫人,她拿起帕子擦掉谢老夫人嘴角的药渍和口水,贴身的替她盖好被子。
随后站起身伸了伸懒腰,这一整天可累死她了,她要趁着谢老夫人沉睡的时候,去外间休息会。
而谢老夫人的谢芝芝,正依偎在她的情郎李荣怀里伤心。
谢老夫人猜的没错,这李荣根本不是江南富庶人家的公子,而是南风馆的小倌。
他们已经认识两年之久了,至于两个身份天差地别之人是如何认识的,那自然是谢芝芝以前的死对头永安伯府的楚二小姐安排的。
永安伯府是武将世家,楚二小姐自小也跟着祖父习武,所以比起寻常家的女子确实英武些,且她不爱红装爱武装。
每次谢芝芝见她都会嘲笑她是男人婆,楚二小姐不和她一般见识。
谢芝芝却仗着家世好,对她不依不饶,甚至陷害楚二小姐,诬陷楚二小姐害她性命。
楚二小姐虽然不善言辞,可也不是泥捏的任人欺辱,当场反击回去。
谢芝芝却认为楚二小姐害她丢了面子,从此以后找到机会,就故意折腾楚二小姐。
癞蛤蟆趴在脚面上,不咬人膈应人。
楚二小姐直接按照谢芝芝的喜好,从南风馆将李荣赎出来,提供银子,让他绊住谢芝芝。
果然最了解你的就是你的敌人,谢芝芝对李荣一见钟倩,李荣也做的非常好,将谢芝芝迷得不要不要的。
没了谢芝芝打扰,楚二小姐将全部精力放在排兵打仗上,决定以后和祖父一起上战场当个女将军。
谢芝芝虽然痴迷李荣,可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只把李荣当个备胎。
李荣也明白谢芝芝的心思,所以即使楚二小姐不再给她银钱,可他还是没有放弃谢芝芝,果然被他抓住了机会。
谢芝芝泪眼朦胧的依靠在李荣怀里:“荣郎带我走好不好?”
李荣敛下心里的算计,轻柔的擦拭掉她眼角的泪滴:
“芝芝,我也想带你走,可聘则为妻,奔则为妾,我不忍你落得个妾室的地位。”
谢芝芝摇摇头:“我不在乎,我母亲之前已经打算给我相看人家,我怕再晚,你我之间就再也没机会见面了。”
李荣试探问道:“那我明日去你家提亲可好?”
谢芝芝闻言连忙拒绝道:“不要,我母亲她是不会答应的。”
现在整个永乐侯府都被谢老夫人搬空去救张家人了,若是李荣一去就会露馅,怕也是会歇了娶她的心。
她要趁着李荣什么不知道,将李荣妻子之位定下来。现在她已经不奢求地位了,只要富贵的生活就好。
而李荣就是最适合的人选,家世低却有钱。
她作为永乐侯府大小姐下嫁给他,他自会是如宝如珠的待她,若是有一日李荣辜负她,也有向柔给她做主。
李荣放开谢芝芝,眼里满是哀伤:
“我很想娶你,可之前家父来信说,让我回江南成亲,我未来的妻子是高富商的女儿,我家生意出了亏空,而高家缺少人才,两家合作强强联手,正好正定局面。”
李荣不过是随意胡诌,诓骗谢芝芝的,可谢芝芝却信了。
她焦急的抓着李荣的衣袖,“你跟伯父说,让他不要这么急给你定下婚事,我会带着嫁妆嫁给你。”
李荣一脸感动的看着谢芝芝,“芝芝我若是辜负你,天打五......”
李荣话还没说完,谢芝芝就伸手捂住李荣:“荣郎不用如此,我相信你。”
谢芝芝此刻脑子都被未来富贵生活迷住了,只听到李荣发誓,却没发现李荣连手指头都没伸。
李荣敛下心里的算计,从怀中拿出一枚做工粗糙的玉佩交给谢芝芝:
“芝芝,这是我特意为你雕刻的,算是你我之间的定亲信物,你不要嫌弃他简陋,以后每年我都会重新给你雕刻一枚新的玉佩。”
李荣这样说着,还故意露出手上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