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夜深人静时分,西配殿的侧边窗棂被悄悄推开。
燕辞晚探出脑袋向外张望,确定外面没人后,她单手撑在窗框上,灵巧地翻出窗外。
仙居殿的院门已经被上了锁,她绕到后院处,施展轻功踩着山石飞上院墙,然后悄无声息地落在地上。
仙居殿旁边就是长安殿,燕辞晚特意绕到长安殿的后方,沿着狭长宫道往前走,她打算趁着这个时候熟悉一下宫中地形,倘若萧闻意没能在三日内查明真相,她就只能想办法逃出皇宫,在此之前她得规划出一条逃跑路线,以备不时之需。
前面就是左银台门,此时有一支负责巡逻的金吾卫小队正朝着燕辞晚所在的位置走来。
此时在她右边是宫墙,左边是长安殿,她毫不犹豫地闪身躲到长安殿的石柱后方。
她凝神屏气,右手按住腰后的刀柄,竖起耳朵倾听。
金吾卫小队的脚步声靠近,然后走远。
等到脚步声完全消失后,她放松下来,缓步从石柱后方走出来。
可就在这时,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搭在她的肩膀上。
“宁辞。”
燕辞晚被吓了一跳,立刻拔出宁刀,反手往身后劈砍而去!
身后之人迅速闪躲,同时低声说了句。
“别紧张,是我。”
这声音很耳熟,燕辞晚动作一顿,扭身往后望去,见到来人竟然是司不平。
她蹙眉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你这时候不应该老实待在仙居殿内么?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面对司不平的反问,燕辞晚回答得非常镇定自若:“夜里睡不着,到处走走。”
司不平听出她是在敷衍自己,并未与她计较此事,而是沉声提醒道:“这里是皇宫,到处都是金吾卫和内卫,就算你武功高强,也不可能逃得出去。”
燕辞晚收刀入鞘:“我说了,我就是想散散心而已,没打算跑。”
“趁现在没人发现,你赶紧回去。”
燕辞晚站在原地纹丝未动,她看着对方问道:“你作为内卫府大阁领,发现我违背圣令,擅自离开仙居殿,不应该把我抓起来交给圣人处置吗?”
司不平沉声道:“我是看在你娘的面子上,才额外放你一马的,你不想死的话就赶紧回去,不要再在这里浪费时间。”
“圣人可能已经发现我的真实身份了。”燕辞晚冷不丁地地说道。
司不平听了这话却一点都没觉得惊讶。
他淡声道:“发现了岂不正好?你是乐游郡主,是未来的太子妃,身份非比寻常,圣人必然会对你多有偏袒,符峥也不敢再对你大呼小叫。”
燕辞晚盯着他的眼睛,若有所思地道:“你一点都不意外啊,看来你早就已经知道了,那你能告诉我,圣人与我娘以前是否认识过么?”
司不平换换地皱起眉,反问道:“你为何要这样问?”
燕辞晚将晚膳和两盆花草的事情说了出来,而后道:“那些菜色和花草恰好都是我娘喜欢的,我觉得这应该不是巧合,圣人以前肯定认识我娘,他们是什么关系?”
司不平陷入了沉默。
燕辞晚看出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心里越发狐疑,她蹙眉问道:“你为何吞吞吐吐?难道这件事很难以启齿吗?”
“此事关乎圣人,你知道得越少越好。”
“你少拿这种话来搪塞我,你若不肯告诉我,那我就自己去查。”
燕辞晚说完这话转身走人,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数,当她数到三的时候,如愿听到身后传来司不平的声音。
“站住,你不要乱来。”
燕辞晚就知道司不平不会让自己去查的,他这人虽然凶恶冷酷,心里却一直记着当年她娘对他的恩情,哪怕是看在她娘的面子上,他也不会对她放任不管的。
她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再一次问道:“我娘和圣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二十五年前,那时候圣人还是五皇子,他的生母姜婕妤身患重病,是你的母亲主动伸出援手,帮忙给姜婕妤看病熬药的。”
燕辞晚细细思量,觉得这事应该没有他说的这么简单。
她追问道:“后宫嫔妃生病,应该并明皇后或者圣人,由他们下令派遣太医为嫔妃治病,怎会让我娘这么一个司药女官出面为嫔妃治病?这不合规矩吧。”
“你母亲的做法确实不合规矩,所以事后你母亲被负责执掌六宫事宜的谢贵妃下令杖责,差点被打死,幸好仁献太子及时出面帮忙说情,才将你母亲保了下来。当时此事闹得很大,宫中几乎人尽皆知,我听闻此事时很为你母亲担忧,怕她以后还会被谢贵妃追责,幸好那之后她就留在了太子妃当女官,谢贵妃没有机会再对她下手。”
燕辞晚蹙起眉:“你还没说,为何姜婕妤生了重病,却没有让太医给她医治?”
司不平对她这种执着的态度感到头疼,他道:“此事解释起来很复杂,其中涉及到后宫中的诸多势力,你只要知道,这件事与你母亲没有关系就够了。你母亲只是恰好在那个时候知道了姜婕妤的事,一时心软出手帮了姜婕妤和五皇子一把,仅此而已。”
燕辞晚将信将疑:“若真的如此简单,为何你方才吞吞吐吐不肯明说?”
司不平发现她的性格跟宁清漾很像,母女两人都很固执,只要认定一件事,就非要搞得清楚明白才肯罢休。
他缓缓说道:“我曾看到你母亲与五皇子悄悄私会。”
燕辞晚一惊,旋即矢口否认:“不可能!你肯定是看错了!”
“我虽然只看到过一次,但绝不可能看错,那段时间我每次看到你母亲,她都是春风满面心情很好的样子,哪怕我那时候年纪尚小,也能看得出来她是心里有人了。”
司不平想起往事,眼底掠过一丝落寞。
但燕辞晚沉浸在震惊之中,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她急忙追问:“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那是二十五年前,姜婕妤因病去世之后的事,但他们两人的关系应该没有维持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