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南诏、新罗、渤海国、日本……藩属国使者入殿觐见——!”
“宣——天竺、大食、波斯、拜占庭……众国使者入殿觐见——!”
悠长宣报声,与钟鼓礼乐齐发。
宏伟盛大、富丽堂皇的庑殿式大宫殿磅礴矗立,彩画斗拱、飞檐翘角、琉璃长耀……无一不在彰显着大国风范、天朝龙威!大红锦毯自汉白高阶上的朱红大殿门一路铺排而下,抬头踮脚都难望见其尽头。
红锦两边,是玉冠朝服、手持玉笏的文武百官,是众多高举明金刺绣礼仪扇的宫人,以及华裙彩帛、美髻宝饰的宫女们。他们对着大红锦毯两边缘,沿下齐站拓排。
而那用状如鸡冠的红巾裹头的绛帻鸡人,即唐宫廷宿卫,方至雄鸡报晓,已候于朱雀门外,传唱报时。
紧接着,便是宣报之声,高呼长响、绵绵不绝;一个传一个、一声接一声地宣召着。
殿外不见尽头的大红锦毯上,是身着各自国家最为华丽精美礼服的各国使者们,排如长虹、列如长龙,开始浩浩荡荡、毕恭毕敬地入殿跪拜那天下共主;
那高坐在帝位、金冕十二旒、衮龙金袍服的天可汗——大唐皇帝。
大唐盛世,万国来朝。
三跪九叩以示臣服,瑰宝朝贡以表忠诚;
帝悦,鼓乐歌舞、觥筹交错,五色诏回赐,允商贸往来、互通文化。
其中者,有道教、佛教、儒教等。
……………………………
道教,关剡宗,
“哗!”
一充裕着盈盈灵光、袅袅金气的仙虚境内,高深渺茫,无边无际。几位天蓝对襟道袍服饰的男女,同时闪现而来,也,全都面带或惊、或怒、或悲的神色。
他们都紧紧盯着那上空悬浮罗列、静静环环外绕的一众金灵命牌;而那其中灵光刻写着三个类似鎏金字眼的“关以沐”命牌,已然碎裂化粉、回归天地。
片刻后,“……定是,定是那山本久智!害死我二师姐!”女人悲愤的声音猛地响起,继而提剑消失了在原地。
她二师姐修为之高,几乎打无敌手,就怕是,亲近之人……
“小师妹!”
“以纯!”余下众人纷纷出声,也有几人追了上去。
“宗主,老夫也先走一步!”鹤发童颜的道袍老者也沉声留话而去。
他的弟子,天资聪颖、道行超群,怎会无缘无故陨落!
“大长老,多加小心!”被唤作宗主的男人,轮廓分明、长眉星目,叮嘱一声,后望着空了一个牌位的上空,面色沉沉。
其一旁的女人,秀丽远山眉下的秋水明眸,也目露痛色。
……
日本,
“砰!”
“噗咳咳……”
此刻,那极大借鉴了恢宏气派的大唐建筑的和式小屋,被红了眼的关以纯一剑斩碎。而屋内身着黑色羽织服、双手紧紧护在腹前的跪坐男人,无动于衷,任由这凌厉的一剑将自己斩飞撞至石壁上,鲜血霎时喷涌而出。
关以纯杀气腾腾,她方才对他施了搜魂术,虽然只得到细微的画面;
但她十分确定,就是这样的一个无耻小人,胆敢抽取了她二师姐全部修为!进而害死了她二师姐!
关以纯双手持剑对准他,满是杀气,又瞬挥下数剑,欲将他碎尸万段!
“哗——锃!”
“やめろ——住,住手!”
刹那间,两方纷纷来人。
关剡宗这边跟上来的人险险挡下关以纯的激斩。杀红眼的关以纯满是煞气,仍持续挥剑杀去,却通通被师兄们拦截下来;其中一个唇红齿白的青年直接上前把她拦腰箍住,“冷静冷静!小师妹!”
“啊!起开!你们!你们干什么啊?!他就是杀人凶手!杀死二师姐的凶手!!!”
而山本久智这边来了一群身着整套直垂礼服的人,纷纷将山本久智护在身后。他们神情又惊又怕的,赶紧亮出令牌,“住,住手,我们,可是应邀前去朝拜天可汗的使者团!你,你们不能这样对我们!”
对面,悲愤不已的关以纯被几位师兄拦下,由大长老回话,“叫山本久智出来说话,我弟子关以沐,何在?”
他们面面相觑,回过头互相之间嘀咕几句,然后,神情更加惊恐了,“……令令徒——嗯!咳咳……”
“老夫说了,让山本久智出来说话!”大长老冷下脸色,以内力传音,暗含杀气,震得对方全都面露痛苦之色。
“……她,她在这。”双手一直死死护在腹部的山本久智,年轻俊朗的面容被鲜血糊了大半。他缓缓跪起身,垂首,双手将一直护着的东西高举过头顶。
俨然是,一白瓷骨灰盒。
“!”悲愤欲绝的关以纯差点再度暴起。师兄们也不遑多让,但仍听从大长老安排,拦着关以纯。
“……山本久智!莫叫老夫,再见着你!否则,哼!”金刚怒目的大长老接下关以沐的骨灰,再度以暗含杀威的传音逼压袭去。
“呃啊!啊……”对面纷纷躬腰乱晃、抱头痛嚎。
“不!大长老——”怎么可以放过他?!不敢置信的关以纯直接被那青年打晕抱起。
他们曾与大唐皇帝,约法三章。再者,他们并没有充足并能让凡尘信服的证据……
此倭夷竖子,暂且放他一马!
“走!”面色沉痛的大长老一声令下,正准备拂袖而去;
却突然,“啊哇哇……”婴儿的哭声嘹亮响起。
大长老一行人猛地停下脚步,心有所感地望过去。
原来是那山本久智打开了石壁门,里边直通另一和式小屋,屋内一婴儿木制摇床上,白白胖胖的女婴哇哇大哭起来。
他抱起她高举头顶,对着他们再次垂首下跪,“她,她临终前希望,蒲惠可以在关剡宗,长大成人。”
“……好。”大长老顿时有些泪目,他弟子天赋异禀,却也心高气傲、不通世俗,到头来……他轻轻接下了弟子遗留下来的骨肉血脉,化影离去。
关剡宗的人一走,使者团纷纷大松一口气,擦了擦冷汗,对着山本久智交代了几句,也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