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菁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里面满是不可置信的神情,就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物。
秦菁呆立着,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与错愕。他怎么也不敢相信,从小就被父母娇宠着长大的秦软软,竟然不是自己的亲妹妹。
而那个从小被父母嫌弃、苛待的二妹妹秦莞,才与他是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秦莞从小就像是家里的奴仆,无论什么活计都压在她稚嫩的肩膀上,她小小的身躯总是在不停地忙碌着。
洗衣、做饭、打扫卫生,每一样都做必然得井井有条,不然不是父亲的批评,就是母亲的嫌弃,就连不懂事的自己有时也会挤兑她一两句。
想到过去种种,秦菁不由得捶了自己几下,如果时光能倒流,他坚决不再说那些伤人的话,做那些伤人的事。
“不,不,这不科学!”
秦菁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和茫然。
在他的认知里,父母疼爱子女理所当然,即使报恩,也不应该让孩子去报吧,更何况还是子虚乌有的恩情。
父亲还好说,毕竟两个都是亲生的,或许是性格原因,父亲偏爱秦软软多一些,偏心就偏心了。他虽然觉得有些不公平,但也能勉强接受。
可母亲呢,如果是母亲十月怀胎生下莞莞,母亲怎么可能看着养女欺负自己的亲闺女!!
不是的,不是的,软软不是领养的,莞莞也不是亲生的!
他不信,他不相信母亲说的!母亲一定是睡糊涂了,说错了!!
秦菁看向母亲,眼神中满是希冀和疑惑,大声求证:
“妈,你是不是说错了?你是想说软软是我的亲妹妹,莞莞才是外面那人生的吧!”
他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着,带着一丝哀求。
在他的心里,要说两个妹妹中一定要有一个不是亲妹妹,那也应该是秦莞啊。
毕竟这么多年来,秦莞所遭受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每天天还没亮,秦莞就会起床开始忙碌,手脚麻利地做着各种家务,累得满头大汗也不停歇;
受罪最多的是秦莞,冬天里,她的双手因为长时间泡在冰冷的水里洗衣服而变得红肿皲裂,满是冻疮,疼得钻心却也只能默默忍受;
挨骂最多的也是秦莞,只要家里有一点不如意,父母的怒火就会发泄在她身上,那些难听的话语如同一把把利刃,刺痛着她幼小的心灵。
秦菁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秦莞那瘦弱而坚强的身影,他突然觉得自己过去是那么的愚蠢和麻木,竟然没有察觉到这其中的不对劲。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愧疚和自责,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一直被他忽视、被家人伤害的亲妹妹。
明明有工作不用去下乡,却被母亲偷偷报名,还被算计到差点丢了清白,被母亲四处泼脏水……就是到了现在,还经常被母亲当做冤大头!
“这,不科学,绝对不科学。”秦菁在心中暗自嘀咕着。
其实,不仅秦菁觉得这事儿不科学,就连那些在医院里来来往往的护士们也都觉得不可思议。
秦莞在医院里也是个名人。这倒不仅仅是因为她有着一张倾国倾城的漂亮脸蛋,更重要的是在她侍候白素素的那几天里,每天都要被白素素刁难好几回。
尽管秦莞在侍候白素素的时候小心谨慎,可白素素还是会鸡蛋里挑骨头。
吃药的时候,不是嫌水热,就是嫌水凉,吃饭的时候,不是嫌味道咸,就是嫌味道淡,有时还嫌食材不新鲜
就白素素那种吹毛求疵的劲儿,连同一病房的人都看不过去。
现在听说她是白素素的亲闺女,这些护士忍不住交头接耳:
“不会吧,我原先还以为是后娘呢,想不到竟然是亲娘。”
“没有见过这样的亲妈,自己的亲闺女不疼疼别人的闺女,现在好了吧?被反噬了吧?"
“有这样糊涂的妈,也是倒霉!如果是后娘,苛待自己也就算了,这要是亲娘,唉,那姑娘不知道该多难过。”
…… …… ……
秦菁站在这闹哄哄的人群之中,他顾不得理会周遭那些窃窃私语和异样的目光。
他的眼神坚定而执着,直直地看向母亲,胸膛剧烈起伏着,他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与愤怒,大声说道:
“妈,你说错了吧,你是说莞莞不是我的亲妹妹吧。”
声音里,有着对这个消息的抗拒,仿佛只要自己不承认,事情就不会是真的。
白素素看着儿子一脸的不信,心中五味杂陈,那愧疚之情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的头微微低着,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眼神闪躲着儿子的目光。原本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满是憔悴与慌乱,岁月仿佛在这一刻加快了脚步,在她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
白素素向来是个爱面子的人。当她知道秦软软是秦怀在外面和别的女人生的私生女时,她心里就像被扎了根刺。
她咽不下这口气,但更不想让别人看笑话,所以一直把这个秘密藏在心底,她想保持自己最后的体面。
只是这最后的体面到底还是保不住了。
白素素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缓缓开口:
“我没有说错,莞莞确实是你的亲妹妹,秦软软是你爸和外头女人生的!”
说着,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哗哗地流了下来,打湿了她胸前的衣襟。
她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过去那些疼爱秦软软的画面,心中满是悔恨。她也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那样糊涂,放着自己的亲闺女不疼,却去疼一个收养的孩子。
每一次对秦软软的偏爱,每一回对莞莞的忽视,此刻都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扎在她的心上。
“到底怎么回事?”
秦菁只觉得脑袋里一团乱麻,他烦躁地用双手扒了扒头发,原本整齐的头发变得凌乱不堪。
他双手抱头,手指用力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似乎想要用这种疼痛来驱散脑海中的混乱。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原本看似平静幸福的家庭,怎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而此时,白素素整个人也显得狼狈不堪。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满是汗水的额头上,衣衫也有些褶皱,全然没有了往日的端庄体面。
她喘息了一阵子后,缓过了神,眼神中带着一丝急切,跟秦菁以及周围的众人详细地说了一遍事情的始末。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挤出来的,但却充满了情感。
众人听着她的讲述,有的轻轻皱起了眉头,有的发出了轻轻的叹息声,又是一阵子唏嘘。
最后,白素素挺直了身子,她看着秦菁,一字一顿地说:
“当时我就想着这姑娘是你爸爸恩人的女儿,我就算是不要自己的姑娘,也要让她吃好喝好,咱不能忘恩负义不是!
谁知,那些话都是你爸和他的那个女人合计好骗我的!”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千斤的重量,在空气中回荡着,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她内心的那份善良和坚持。
这时,有个声音弱弱的问:
“就算你们想报恩没有错,为什么你们自己不报,却让一个十来岁的女儿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