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雪没见过齐九刚才的样子,不免有些好奇。如果把云毅比作猎人的话,那她之前认识的齐九就是云毅身边的悍犬,凶残成性,对着她也总是一副次牙咧嘴,随时要撕了她的样子。
万没想到,这样的齐九在云毅面前竟然温顺的像一条小狗,还是那种见到主人连摇尾巴都不敢的小狗。
就是有点......有点颠覆洛雪之前对齐九的判断。
“齐管家没教过你来我这都做些什么?”云毅见她一直不动,便忍不住提醒她。
“教过了!”洛雪赶紧回神儿。
“那还站着不动?”云毅无奈的敲敲桌子。
洛雪听闻赶紧走上前,俯身拾起云毅才脱掉的外衫,转过屏风就往里走。
“等等!”云毅指了指旁边的食盒,“先摆饭吧!”
洛雪又立即扔了外衫,小跑着过来摆饭。云毅看着直皱眉,想着齐管家的规矩算是白教了。
随着洛雪的靠近,云毅再次认真打量她,几日不见感觉这丫头好似圆润了一些,小脸也水润润的,想必是楚慎的调理有了成效。虽然依旧是木簪布裙,但是也难掩清丽的容颜。
洛雪摆完饭,就自觉退后了几步站着。
云毅撩袍坐下,看着站着不动的洛雪,又轻轻敲打了桌面,示意洛雪过来布菜。
洛雪完全没看懂云毅的示意,依旧站着没动,云毅有些无语。
“齐管家没教你如何布菜?”
“没有!”
云毅一愣,洛雪又赶紧补充,“齐管家说相爷不喜欢别人贴身侍候,所以让我没招呼就站远点。”
洛雪对上云毅主打的就是一个真诚。
云毅有些想扶额,却很难得的起了逗弄的心思,“你跟其他人不一样,毕竟也只有你敢爬我的床。”
洛雪将翻了一半的白眼赶紧又翻了回来,立即规规矩矩的回答,“奴婢知错了!请相爷饶命!”
云毅不想看洛雪这副规矩的样子,瞬间也就没了逗弄的兴趣。这几天跪地求饶的人太多了,他觉得甚是厌烦。
洛雪也不想提那晚的事,于是主动缓解尴尬,“我在大房不是贴身丫头,没做过主子房里的事儿。如果我做的不好,请相爷宽宏大量多给我几次机会。”
见云毅表情没有变化,好像还在认真听她的话,洛雪不由心里一喜,趁机给自己谋福利,“如果我犯了错,我是说‘如果’,如果我犯了错,也不劳烦您直接动手惩罚,您就把我交给齐管家,让他狠狠的收拾我。”
开玩笑!云毅要是动手,她的小命肯定是保不住,她得提前寻个保命符。
云毅看着她一脸的小算计,也懒得戳穿她。跟朝廷上的老狐狸们斗法久了,身边有这么个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的也挺有意思。感觉像一股清泉注入了他那颗久经沧桑的心,泛起了丝丝清新而又温暖的涟漪。
他知道齐管家的想法,许是知道了洛雪身上的药香对他有好处,才安排她过来侍候的。笨是笨了点,规矩也差了点,不过好在是个识趣的,对他调理气息也有用,进屋侍候就进屋侍候吧。
就这样,云毅自己把自己说服了。
洛雪不是第一个近他身的女子,却是他的第一个女人。以前元昌帝还是皇子时,正是云毅意气风发,风华正茂的年纪。
有个得皇帝倚重的父亲,有个夺嫡有望的皇子好友,在同辈中能力出类拔萃,当时想尽办法往他身边凑的女人可是大有人在。
只可惜,那个时候的云毅满心满脑想的都是如何辅助自己的好友成功登顶高位,并不在乎什么儿女情长、男欢女爱之类的事情。
那晚不是他毒发又饮酒导致发烧,应该也不会与这个丫头有什么。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他也没打算一直做柳下惠,既然对他解毒有用,放这么个人在身边倒也不是不行。
洛雪见云毅一直不作声,心中忐忑,也不敢贸然再提出什么要求了,怕适得其反。她小心翼翼地微微抬头,偷偷瞥了云毅一眼,不由得心生感叹,只见云毅身姿挺拔,面容清冷,看着比云泽少爷风姿卓逸,比大爷清俊秀雅,此刻,洛雪的脑海中就只有三个大字 ——‘真好看’!
云毅眼看这丫头要犯花痴,放下手里的筷子,白了她一眼,转身就往里屋走,淡淡的说了两个字,“跟上!”
洛雪狠狠地咬了一下嘴唇,然后迅速地伸手掐了自己一把,暗骂自己也是个没出息的,这么容易就被美色给迷惑了。她一边自责,一边躬着腰快走了几步,小跑着跟着云毅走进内房。
云毅坐在太师椅上,指挥洛雪铺摆床褥,自己的目光却落在她纤细的腰身上。微微拱起的弧度将小丫头的曲线完美的呈现在云毅面前,一双白皙的手在他的被褥上来回拉拽抚平,一种莫名的,又淡淡的熟悉感从云毅心底缓缓展开。
时浅时重的药香味,随着她的动作或多或少的进入他的胸腔,几天的倦怠好似正在被一双轻柔的手慢慢抚平。云毅不是个能委屈自己的人,今天他想要洛雪留下来陪他。
“今晚就留下吧!”
洛雪立即瞪大了眼睛,满脸写的都是难以置信,她是没想到云毅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因为忙碌才微微泛红的小脸儿瞬间就白了,她害怕的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呆呆地站在那儿。
云毅却不在乎,他现在看洛雪就像在看自己的猎物,静静的等着她做无谓的挣扎。
“楚...楚先生说奴婢身上有毒,怕是侍候不了相爷。”迫于云毅的威压,洛雪紧张的有些结巴。
云毅目光淡淡掠过洛雪,看向窗外的圆月,又淡淡的回了两个字,“不怕!”
此话一出,好似一锅热水倒在了冰面上,瞬间一缕缕冰冷的雾气弥漫在洛雪的周身,让她感觉如坠冰窖。同时一股怒气在洛雪的心里慢慢升腾。
洛雪自知在云毅这里,她是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可就这么轻易委身于他,洛雪也不愿意。于是她不得不压制自己的火气,快速转动自己的小脑瓜想办法。
云毅见洛雪不愿意,也懒得强迫她。摆摆手让她下去,唤齐九进来。
洛雪如获大赦,提着裙子就跑了,连礼都忘记行了。
齐九见洛雪一副被狗撵了的样子,就知道相爷定是发火了,也不免开始埋怨齐管家。早就知道相爷不喜欢女人在身边晃悠,他还非让这不靠谱的洛雪来。今天还是他当值,想必这瓜落是吃定了。
见齐九笔直的站在院外,洛雪就想起之前还嘲笑他,是个见到主人连摇尾巴都不敢的狗。打脸来的就是这么快,一会的功夫,她自己被吓的连尾巴都丢在相爷屋里了。
回到知趣楼,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平复自己的心跳,在心里第一百次骂黑心的相爷。
皓月当空,群星璀璨,清冷的夜风吹动院内的树叶沙沙作响。站在床边听着隔壁柳芽淡淡的呼吸声,洛雪终于在疲惫的晚风中睡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