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郭义正的心里,那帮参与暴乱的灾民都罪无可赦。
但如果只杀首恶,留顺从的普通灾民一条活路,也不是什么大事。
所以他是完全赞同张伟的意见的。
郭义正的话,让朝廷内的其他人都听的有点茫然。
什么时候郭副相这个顽固的保守派居然这么大张旗鼓的去赞同张伟这个革新派的言论了。
这里面有什么自己不知道消息的吗?
这两派是达成什么和解意见了吗?
连首相王楠都一脸疑惑地看向郭义正,郭义正则完全不懂他们的疑惑,因为他本来就是这么想的。
大昌帝看着众人都不说话,于是拍板同意了张伟的意见:”朕决定废除孔氏家族衍圣公的世袭爵位。
孔氏一族的免税免疫特权一并取消。
孔氏家族中参与了侵吞灾粮的所有族人,都要依法受到国法的惩处。";
";从今年开始,由济宁知府主持孔子相关的大祭。
由曲阜知县主持孔子相关的普通祭祀,孔家无罪的后人允许参加祭祀。”
从此以后,所谓的衍圣公后裔失去了成为千年世家的机会,变成了普通百姓的一员。
张伟原以为自己废除孔子后裔特权的建议,会遭到相当一部分儒林人士的唾弃。
没想到自己尊孔子贬孔圣后裔的做法,居然受到了全国大部分书院的一致赞同。
毕竟掌握祭祀之权的这一支孔氏族人的德行确实不行。
他们世修降表,又为富不仁的做法,在绝大部分有正义感的读书人眼中就看不下去了,
加上这一次,他们居然公然侵吞自己家乡百姓的灾粮,那真是有丧天良。
说起来这一切还都要归功于大华和大夏两朝比较宽松的社会舆论。
这样的舆论环境,使得天下读书人对孔家嫡系的这一系列";世修降表,为富不仁”的作风都有所耳闻。
所以他们并不维护这些所谓的孔圣后裔,反而对他们败坏孔圣的名声愤怒不已。
这一次,朝廷借侵占灾粮之名惩治这些孔氏的嫡系,让大部分士子们拍手称快。
当然,也有少数顽固的所谓守旧尊孔派,对张伟恨之入骨,并在精神上对张伟进行了极致的侮辱。
但是这些人中,绝大部分又畏惧于张伟内阁阁老及礼部尚书的官位,根本不敢公开出来批评张伟。
所以张伟在士林的声望并没有因为此次事件而受到太大的影响。
在平定了山东灾民的暴动之后,大昌元年总算平平安安的来到了十二月。
但是朝廷不出意外的又出了大问题,只是这个大问题早在大家的预料之中。
这个问题就是户部没钱了,一分存银都没有了。
所有京官的俸禄都发不出来了,衙门都没有办法维持下去了。
之所以说在大家的预料之中,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今年财政会有所亏空。
又加上从四月到九月这五个月全国各地一直发生各种旱灾和水灾。
朝廷花出去的赈灾银子数从千万计,户部能撑到十二月份才缺银,已经是个奇迹了。
小朝会之上,大昌帝面无神色地道:";朕好不容易从越南,倭国,东北地区弄过来九百万两银子来弥补今年的亏空。
结果这一年的旱灾,水灾就没断过,这九百万两银子全部都花出还不够赈灾。
向爱卿,你就直说吧,到底还缺多少银子?
朕要卖多少家产才能把今年的年安全过掉?”
已经疲惫到双眼无神的财相向守辉,一点也不理会大昌帝的调侃,他直接回道:";回禀陛下,现在最急的是要给京城外围的五万驻军和京内的两万御林军,把年底的俸禄发下去。
否则恐怕有兵变之事发生,这里最少要五十万两银子。";
这大夏的军队可不像后世明清两代末期那些军队那么能忍。
半年,好几个月不发俸禄都没事。
平时偶发晚发一两个月就算了,这用来过年年底俸禄,你不发试一试?
向守辉继续说道:";至于京城官吏的俸禄,今年本来就一直只发了八成。
大家想过年最少也发一半的月俸吧,这里也需要发五十万两银子。";
至于普通官员和小吏,朝廷一点不怕他们造反。
但是没有这些人,衙门就运转不下去,所以这些人也是一定要养活的。
发半月俸禄已经是活下去的最低需求了。
向守辉:";其次要紧的事,边关将士的俸禄四百万两至少要在本月发出去,边关的将领们才能安抚住将士们的军心。”
";这五百万两最为急缺,其他的等年底各地上交了今年的关税,应该就可以拖过去了。”
大昌帝:";这五百万两银子怎么筹集?
解决完五百万两急需之外,明年财政缺口还有多大?”
向守辉不耐烦的回答:";如果明年风调雨顺,按照正常年份的开支的话,预估缺口在一千二百万左右。
如果明年的情况跟今年一样,那么臣无能,无法估计缺口,因为要钱的地方太多了。
今年这五百万两的缺口,户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反正国库拿不出一分银子来了。”
这位财相的状态已经明显不对了,大昌帝都不敢再问下去了。
很明显,要再问下去,这财相就可能当堂发疯给你看了。
这时朝堂上一个新面孔用比较奇怪的语调开口说道:";臣新任工部侍郎马木提,有一个办法解决这五百万两银子的缺口。”
马木提是中亚人和汉人的混血儿,他从小生活在西域,青年时期才随父母搬到北京生活。
二十多年前他以混血儿的身份考上进士时,在京城官场也是造成了一定的轰动。
不过他毕竟从小就是大夏的子民,接受的也是儒家最正统的教育,所以也没有人太过为难他的混血身份。
反而由于他的身份可以代表西域和中原的结合,他还受到了一定特别的关照,他当官的起点比普通官员还要高一点。
他中进士后就一直在西南地区为官,经过二十多年的滚打摸爬,成功从云南布政使升为工部右侍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