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从地衡司走出来后,飞霄都还有一些不真实感。
“师兄,我没想到我们真的可以……走到今天。”
丹鹤的眼眸很干净,尽管已经成为星神,但是看着飞霄的眼神依旧澄澈。
“我也没想到。”
祂微微扬起嘴角,心情很显然很愉悦:“一切都会过去的,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未来。”
“是啊,什么都会过去的……”
但是……
飞霄手里捏着证件,总觉得有些悲伤。
“师父……您看到了吗?”
“想去祭拜师父吗?”
“可以吗?”
飞霄回过头来,却看到丹鹤鼓励的眼神。
“我也想师父了。”
“……好。”
想去,那就去。
月御将军的墓在曜青仙舟的烈士陵园里。
因为当年她位于帝弓光矢的中心点,所以尸骨无存。
在墓园里埋葬的也只是一件她曾经穿过的铠甲而已,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好像我们什么都没准备。”
“师父也不会在意的。”
“……”
在墓碑前蹲下身去,丹鹤并没有动用自己星神的力量,而是伸出手来仔细擦拭上面的灰尘,直到把那些浮灰尽数擦去。
“师父,你知道吗?我登神了,以后我们不用再面对那么多的生离死别了。”
少年持明模样的星神微微垂眸,轻轻地吸了一下鼻子。
“……是啊,师父,我们现在很强很强,已经不需要再拜托帝弓亲自出手帮忙了。”
飞霄也蹲了下来,看着墓碑上月御将军的黑白照片,不知不觉就红了眼眶。
“我很希望……您能有来世。”
来世……
“来世还是有些太虚无缥缈了……就让师父好好休息吧,那些年她操心那么多,也一定很累了。”
丹鹤仰头。
今日的曜青仙舟天气很好——亦或是说每日的天气都很好。
“也是……对了,师父,我和师兄结婚了,今天去领的证,下个礼拜的今天举行仪式。”
飞霄轻轻抚摸着遗照,里面的狐人女子笑得很温柔,一如曾经看着两个孩子笑闹的模样。
时光荏苒,什么都改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您会祝福我们的……对吗?”
没有人回答他们的问题。
永恒不变的风拂过山岗,树林中传来树叶簌簌作响的声音。
【总会有人记得我的。】
他们会记住,会永远记住——
直到宇宙与他们一同迎来重生。
……
仙舟的婚礼流程很是繁杂。
就算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这一套流程已经被简化了许多,但是依旧有很多东西需要准备。
“真的要用最传统的仙舟婚礼流程?”
“毕竟一辈子只有一次嘛,而且我们都不怕麻烦,你担心什么。”
“……行吧。”
一大早天都还没亮呢,貊泽、丹鹤、椒丘三个人就被天风君喊起来了。
还有隔壁同样来观礼的穹、丹恒、星期日、瓦尔特也被喊醒。
“起床了起床了,化妆师都已经到了半个小时了。”
自从成为星神之后,丹鹤就算是不睡觉精神也是充沛的。
但是反观椒丘还有貊泽,两个人坐在化妆桌面前的时候脑袋都恨不得埋进桌子里。
困。
太困了。
满打满算就睡了不到五个小时,这对于椒丘这种老人家而言实在是有些太难为人了。
隔壁也差不多是这样的情况。
丹恒都还好一点,毕竟是喜欢把姬子的咖啡当锻炼意志的饮品喝的,就算是困也能勉力支撑。
星期日也没什么精神,坐在那没两分钟头就一点一点的,像是小鸡啄米一样。
但是穹和瓦尔特比他们还没精神。
一个熬夜冠军选手,一旦失眠后早起就是灾难。
一个年纪大了,压根起不来,屁股一沾凳子就直接昏迷。
“好困好困……早知道就不答应当伴郎了……”
“都已经说出去了,还有什么用?”
丹恒无奈,伸出手握成拳——
“苍龙濯世!”
“哎!”
冰冷的水无论在什么时候叫醒人都很好用。
穹瞬间清醒,顶了个被淋成鸡窝头的发型长吁短叹:“我也不知道会起得这么早啊!睡了才不到五个小时,就算是铁打的人来了都得困吧!”
“那也没办法,昨天晚上已经说了要早点睡,你自己不听,大半夜还在凹小游戏。”
丹恒拍了拍手,把他从座位上拉起来:“还打瞌睡就去外面跑步去,还能更清醒一些,今天可是要跑一天呢。”
“啊……好后悔啊……”
瓦尔特倒是无所谓,他并不是伴郎,所以还可以多睡一会。
但是丹恒、穹、椒丘、貊泽、星期日五个则是伴郎,不能再没精神了——
“听说女方那边有好几个云骑军的女孩子,如果要打架比武的话你们可不能掉链子啊。”
“……见笑了,我从未接受过任何格斗教育,若是真的需要比武的话,我或许帮不上各位的忙。”
星期日微微摇头。
总不能开令使之力和人打吧?
那太欺负人了。
他们是去帮丹鹤接亲的,又不是去砸场子的。
“没关系,这不是还有我和丹恒吗?实在不行貊泽也能上。”
而椒丘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比星期日还不如,年纪又有些大了,上擂台和对面的云骑军小姐姐比武那纯纯就是去送菜。
“嗯,接下来如果需要比斗的话,我和穹会出手的,放心吧。”
丹恒微微颔首。
化妆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三位顶尖的化妆师火力全开,这才赶在既定时间之前将妆画完。
不过……
“为什么飞霄将军你画的妆……是有点偏硬朗的风格?”
“不合适吗?”
“不,太合适了……只是……”
三月七欲言又止。
在她眼里,新娘这边化的妆应该是偏柔美的,现在飞霄的妆容虽然说也很浓,但是看起来更加英气,好像这一次不是去结婚,而是去上战场一样。
“我倒是觉得挺合适,而且也很符合飞霄将军的气质,不是吗?”
姬子在一旁温柔地笑着,解释道:“毕竟飞霄将军并不是需要依靠何人才能活下去的妻子,而是仙舟联盟大名鼎鼎的天击将军,结婚后也只是多了一个妻子的身份而已,原先的将军身份和责任并不会被抛弃……
“要我看呐,这硬朗的妆容不仅很合适,还能给曜青仙舟的人们一种暗示——你看,我并没有因为成为了某人的妻子而变得需要去依靠他人,我依旧是天击将军,就算对方是星神,我也不会放弃履行自己的职责。”
“这样啊。”
三月七懵懵懂懂。
但是姬子和飞霄也不指望三月七能明白这些——孩子笨一点傻一点也没什么坏处,至少人心肠挺好的,天天都快乐。
这就够了。
“不过……”
“不过?”
“我很好奇,师兄会画什么样的妆。”
星神就算是不化妆,光往那儿一站就足够艳压全场了。
但是架不住丹鹤硬要画。
化妆师都汗流浃背了——画的好嘛也就算了,万一画的不好那可就完蛋了。
所以化妆师也战战兢兢,手抖了半天才敢勉勉强强哆哆嗦嗦地下笔。
丹鹤倒是还有闲心和人唠嗑:“别紧张,要是画坏了我可以瞬间重置的,你放心大胆地画就行啦。”
“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一定要画?”
穹已经画完了,偏硬朗的妆容,很适合他。
主要是穹本来长得就不差,放在仙舟联盟这种美男遍地走的地方都算是上等水平,化起妆来相当简单,只需要稍微修饰一下就足够了。
丹恒、星期日、椒丘与貊泽也是同理,都不需要过多的修饰,只要按照原有的基础上添一点就足够惊艳了。
但是身为今天婚礼的主角,丹鹤的妆容可就要让人挠破头皮。
一来祂身为主角,总不能太过于平淡。
二来现在的丹鹤的身份实在是太高——乾坤司命,这片宇宙的顶点之一,一旦没画好妆那就是毁灭级的,未来仙舟联盟甚至都有可能沦为笑柄——
你看看,他们的星神出场化的妆跟一坨史一样,就这还好意思说是宇宙大势力?
化妆师抖落了半天,构思了整整半个多小时,才敢开始一点点地给丹鹤化妆。
“不用紧张,放轻松,听我的——深呼吸,吸气——呼气,不需要这么紧张,大不了淡妆就行了。”
“不行啊,您身为今日的主角之一,总不能太过敷衍。”
化妆师摇摇头,继续小心翼翼地下笔。
不过该说不说,今日请来的化妆师水平实在是一流,就算是手因为紧张抖成这样,妆容也愣是没有花一点。
“……好了吗?”
“您已经问了三遍了。”
“……主要是我怕错过时间。”
“杀了我们也不会错过时间的,您请放心。”
“倒也不必严重到喊打喊杀。”
“不,还是要的,您的身份实在是太高了,这场婚礼又有很多其他得到消息的势力前来围观,要是我给您画毁了,我真的是上吊死一百次都不足以赎罪。”
“没那么严重,我登神不就是为了能让那些对我和我麾下势力有意见的东西都闭嘴吗?”
丹鹤失笑:“你放心大胆画就是了,就算是真画坏了也不会有人怪你的,毕竟很多人连给我画的勇气都没有呢,最后来的只有你们三位,其他的都一窝蜂都跑去给飞霄画了。”
“……说是这么说啦。”
化妆师轻叹一声,收起笔:“您看看怎么样?还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还有十五分钟左右就要出发,应该还来得及修改。”
“不了,我很满意……你的手艺很好,以后你可以放心大胆地说你曾经给乾坤司命化过妆并且得到了后者的好评。”
丹鹤微微摇头,笑道:“你做的不是很好吗?自信一点。”
“谢谢……谢谢您。”
化妆师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准备出发?”
“时间也差不多了……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