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悦然搭话,爷奶闻声后脚也从屋里出来了,一脸茫然。
“刚去县上买了辆跟王林叔一样的面包车。”悦然喜形于色,“爷奶,你们以后想去哪逛,让我爸开车送你们去,可快了!”
奶奶信佛,家里供着佛像,念珠不离手,还与村长老娘时常在村中小庙念经诵佛,两人也会不时上外面大庙参加佛会。
以前都是搭别人的车去了,不顺路的话,半路就要下车自己往回走。
以后有儿子接送就方便多了。
不用想就知道,买车的事肯定是王林叔告诉她妈的,只是她妈不大信,就没跟爷奶提。
孙妈张嘴就指责开了:“你们爷俩就知道乱花钱!家里眼看就要盖房了,到时候钱不够咋办?你还有啊?”
末了,还狠狠地拿眼剜了下悦然。
爷爷听说买了车,外面又闹哄哄地,直接开门往外去了。
身后,奶奶一边跟着往外走,一边笑呵呵地数落:“你妈说的对,咋能乱花钱呢?还盖不盖房了?我看看,你爸买的什么车啊?”
两老人只当这车是儿子掏钱买的,虽然有点担心盖房子的钱不够,但还是挺开心的。况且大儿子不是没有成算的人,能买车,手里的钱应该也够盖房的。
一早就溜出去看新车的孙浩然返回院里,张口就道:“姐!买车花了多少钱啊?”
果然,打孩子还是管用的,瞧这声“姐”叫的多顺溜!
悦然都给喊懵了,还以为自己幻听了呢!一副看怪物的眼神盯着弟弟瞧。
心说,这小子吃错药了吧!怎么就肯喊她“姐”了。
孙浩然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一溜烟又跑出去了。
“妈,他刚叫我什么?”
“叫你姐啊!”孙妈笑应,“他是你弟,叫你姐不是应该的吗?你这副样子是怎么回事?”
“我可不稀罕!”
孙妈赔笑:“这小子以前犯浑,没大没小的叫名字,我刚教训了他一顿,给他改了口。他以后不敢瞎喊了,你们到底是姐弟,打断骨头连着筋,以前的不愉快你就就忘了……哎!你跑什么啊?我话还没说完呢。”
悦然恍然大悟,就说今个太阳怎么打西边出来了呢,原来如此。
可后来越听越觉得大事不妙,转身就出了院门。
情知她妈再说下去,就该老生常谈了,什么“你是当姐的,就让着弟弟一些”。
甚至是“以后你日子好过了,可别忘了拉扯你弟一把。”
悦然觉得好笑。
她妈也太想当然了,两人积怨已深,并不是她一两句就能抹掉那些伤害的。
孙浩然之所以肯听话乖乖叫她姐,不过是因为他一直都是受益的一方。
门口这会聚集的村民更多了,一个个都喜眉笑眼的,跟这车是自家买的一般。
“他八婶,你家日子这是过起来了啊!又买车又盖房的,可真红火!”
“八爷,以后咱们去哪能坐你家面包车不?”
“对呀,我没还坐过呢,也不晓得坐上去啥滋味?”
……
爷奶与孙爸乐呵呵地跟人说话,美滋滋地享受着被人恭维的乐趣。
夏日骄阳似火,在热辣辣的太阳底下晒了半晌,奶奶直冒热汗。
“行了行了,大家都散了吧,明天我家就要拆房了,今天必须把东西都挪那边去,再耽搁下去就晌午了,啥都没干呢。”
说着,就招呼儿子儿媳孙子孙女进屋搬东西。
有汉子就笑道:“八婶,别担心,我来帮忙,今个咋都给你把房子腾空了。”
“对!我没事,也来搭把手!”
“我也没事!”
说话间,三五个叔伯就站了出来。
由于人手多,悦然与爷奶都插不上手,就回北街家里做晌午饭。
奶奶跟帮忙的人笑说:“我去给你们做饭了,晌午都留家里吃饭啊!”
“婶子不用了,家里做了,一个回家吃就成。”
“这可不行,今儿必须在这吃!”奶奶放了硬话,转身就招呼悦然跟她走。
可不能白人人家干活,起码得管顿饭。
正好车上有县里买回来的肉菜,家里又有挂面,于是奶奶就说晌午饭就吃臊子面。
这饭都是年节与红白喜事待客时才能吃到的,很拿得出手了。
中午本来想回去吃饭的人,一听吃臊子面,顿时脚就走不动道了,纷纷乐呵呵地留下来吃饭。
吃了这顿实在饭,一帮人下午干活可卖力了,半下午就把老房子给腾空了。
第二天拆房,家里的女人更帮不上什么忙。
悦然就搭车去了市里,打算买房。
别说什么未满十八岁不能买房的话,所谓的规则,有时候也不是不能打破的。
再说了,她翻过年就满十八岁了,实在买不了,明年买也行,这趟就当是先了解房价了。
昨晚饭桌上,孙妈一直逼问悦然手里还有多少钱,让交给家里保管,省得她整天乱花钱。
“我这都是为你好,你跟你弟马上就要上大学了,花钱的地方可多了,照你这个花钱法,有多少都花光了,以后大学还上不上了?”
“你爸在那厂里也赚不了多少钱,供你不了两个大学生,你要懂事,明天就跟你爸再去县里一趟,把钱从你卡里取出来存到你爸卡上,等你要用我再给你。”
“你放心,你弟上学也花不了多少钱,供你们上完大学,剩余的都给你留着。”
“哦,对了,你倒是说说你手里还有多少钱?要是不够你和你弟上大学的,家里再给你们往里添……”
孙妈说了不少好话哄悦然。
奶奶也站在孙妈一边,跟着劝她把手里的钱上交。
但悦然油盐不进:“大头都给你们了,我手里也没剩多少了,嗯,也就够我大学四年学费,还有明年在京市的花销。你们就别惦记了。”
要是上一世,悦然不用她要,就把钱交给她保管了,但她到底经历了好几个小世界,太懂得钱只有攥着自己手里的才保险。
“你这孩子咋说话的,什么叫我惦记你的钱?”孙妈不满地瞪闺女,随即狐疑起来,“咋可能就这点钱呢?你王林叔说你拿了三块金牌,国家奖你的钱都够买十辆面包车了,你老实给我交代,到底有多少?”
“这不正好吗?今天买的车是三万八,我给家里了三十万,再加上往返的机票钱与其他花销,妈,你算算我手里还能剩多少?”
“还剩八千?这也不够你四年大学用的啊!”
孙浩然感觉对劲:“妈,你咋算的啊?一辆车是三万八,十辆就是三十八万,我姐手里还有八万呢,还有运动员的工资呢,那就不止八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