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皓清尽情地调侃完自己那可爱又有点憨态可掬的老爹后,脸上还挂着一抹忍俊不禁的笑意,迈着轻快又闲适的步伐悠悠然走回桌前。
他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太子精心绘制完成的进攻图上,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细细审视其中的每一处细节,紧接着轻轻啧了一声,打破了周遭的安静。
“殿下,”
孟皓清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探讨的意味,“不妨设想这样一个情景。倘若您手中握有三万兵马,并且每一个士兵的实力都不容小觑,人均高达八品。
你们常年驻守在一座四面环海的孤岛上,岛上的每一处防御工事、每一条隐秘路径,您都了如指掌。
忽然有一天,敌军气势汹汹地来犯,在这种情形之下,您是打算与敌军在水陆之间展开一场激烈的厮杀,还是选择坚守岛屿,以逸待劳呢?”
太子一听这话,像是条件反射一般,立刻不假思索地张嘴就要回答:“那当然是……”
然而,话才吐出一半,太子像是突然被施了定身咒,整个人猛地愣住了。
他的眼睛瞬间瞪大,像是忽然捕捉到了什么关键的信息,随后缓缓地抬起头,看向孟皓清。
只见孟皓清微微歪着头,嘴角也不自觉地慢慢上扬,勾勒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的意思是,”太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与肯定,“许慕春不会选择和我们在水陆交锋?”
孟皓清点了点头,动作沉稳而坚定,“没错,”
他语气笃定地说道,“许慕春一定会请君入瓮。她对自己有着十足的信心,坚信能让我们的八万兵马,全都折损在万妖岭那片险地之中。”
“可我们才是进攻的一方啊,”
太子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脸上满是忧虑之色,“战船渡海本就风险极高,稍有不慎便可能船毁人亡。
况且,就算我们费尽周折,让八万大军全都成功渡海,这场战斗下来,我们也必定会损失惨重,甚至……甚至还有可能战败啊。”
孟皓清的脸上闪过一丝胸有成竹的笑意,他微微仰起头,不紧不慢地说道:“驱虎吞狼之计,如今已经成功了一半。
我这只故意挑衅的狼,成功地激怒了许慕春这只猛虎。
至于剩下的事情,便要仰仗太子殿下您了。
许慕春定会按捺不住,亲自带兵优先攻击我的方位。只要她的主力被我引走,那么,剩下的那些敌军,以殿下您的能力,必定能够轻松搞定。”
孟皓清猛地抬起头,目光坚定且透着不容置疑的果敢,沉声道:“当下局势十万火急,事不宜迟,我这就出发前往石州。
殿下,只需拨给我一万兵马,我定不辱使命!”
说罢,他左手自然而然地拉住了陈锦初,那动作带着几分亲昵与默契,右手则稳稳地握住舒玉婉的手,作势就要大步离开这营帐。
太子见状,顿时急得满脸通红,一个箭步冲上前,张开双臂拦住他们的去路,大声嚷嚷道:“喂!你怎么全都带走啊?咱们之前不是都说好了吗,陈将军要留给我当主将的。
你把你这两位如花似玉的夫人全带走了,那谁来给我当主将啊?” 这一番话喊得整个营帐都似乎震了一下。
陈锦初和舒玉婉听闻太子这话,像是被突然点着的火苗,脸上瞬间泛起红晕,羞怯地低下了头,目光不自觉地垂落在地面,借此掩饰内心的慌乱与羞涩。
孟皓清轻咳一声,试图缓解这略显尴尬的气氛,不紧不慢地说道:“这不……还有怀恩嘛,他就留给你。有他相助,定能保你无虞。” 声音虽平稳,却隐隐透着一种不容反驳的气势。
赵怀恩听到自己的名字,尴尬得脸上一阵发烫,下意识地挠了挠头,然后小心翼翼、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从来都没上阵杀敌过啊……我一直跟着孟大人您,不都是负责收集情报的角色吗?
这突然让我当主将,我……我实在是心里没底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孟皓清。
孟皓清瞬间仰头狠狠地瞪着他,那眼神全是威胁的意味,直勾勾地盯着赵怀恩,示意他赶紧闭嘴。
赵怀恩被这眼神一盯,吓得一哆嗦,只能乖乖地闭上了嘴,不再言语。
太子看着这一幕,又气又急,连忙跺脚说道:“你也太不讲义气了吧!赵怀恩他根本没经验,你这不是坑我吗?” 满脸的委屈与不满,就差没跳起来了。
孟皓清却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胸有成竹地说道:“放心吧,殿下。
待您进入万妖岭之后,自然会有人帮您的。我敢打包票,她一定会带领您取得一场辉煌大胜” 。那自信满满的模样,像是胜利已经近在咫尺。
随后,孟皓清不再多言,留下一脸发愣、呆立在原地的太子。
他紧紧牵着陈锦初和舒玉婉的手,大步迈出营帐,身影在营帐外的夜色中逐渐远去,只留下营帐内还在喃喃自语、满脸疑惑的太子和一脸无奈的赵怀恩。
“趁着这月光,夜色也不算太暗,咱们这便去风环城看看母亲吧。”孟皓清转身,对着身后的二女说道。
声音里带着几分温柔与急切。
陈锦初和舒玉婉听闻,立刻跟了上去。
陈锦初走在后面,目光却忍不住一直落在舒玉婉身上,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一抹难以掩饰的笑意挂在脸上。
想起那次孟皓清和赵湘从奇州回来的时候,她也是这般,下意识地仔细打量着赵湘,也正是那次,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赵湘的变化。
而如今,看着舒玉婉,她心里又泛起了别样的猜测。
走着走着,舒玉婉似乎有所察觉,扭过头来,正好对上陈锦初那探究的目光,不禁疑惑道:“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呀?” 语气里满是不解。
陈锦初被抓了个正着,却也不慌张,只是轻轻咳了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打量,接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没什么,就是……我瞧着某人的守宫砂,估计是没了吧。”说完,还眨了眨眼睛,一脸促狭地看着舒玉婉。
这话一出口,舒玉婉的脸瞬间变得通红,就像熟透了的苹果。
她又羞又恼,伸手便去推陈锦初:“你可别乱说!”
陈锦初一边笑着躲避,一边继续打趣,两人就这样在孟皓清身后推搡嬉闹了起来,清脆的笑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好远。
孟皓清听着身后的动静,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却也浮现出一丝宠溺的微笑,而后加快了脚步,向着风环城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