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过去了。
时间接近夏初,气候适宜的天使城迎来一年最好的时光。
陈高第八天早上被赛琳娜从床上揪起,对付了口小黑卖的饼,开始 “劳作”。
他在画一幅赛琳娜的肖像画。
赛琳娜穿着蓝色毛衣斜坐在窗口下椅子上,晨光下,眼睫毛眨呀眨的,笑的像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坚持住这个笑容,已经到了深入刻画阶段,你不想自己的形象在这幅可能流芳百世的画作前留下遗憾吧。”陈高左右手各一根不同颜色画笔,严肃的像是在说你动一动颜值就垮了,人人都会说你丑。
“不是莉娜提醒你,毕业画都忘了吧,每天还要我叫你起床,现在倒是精益求精了。”
“我美丽的女警同学,是你说只有早上能混两小时上班时间。再说把你画漂亮才最重要啊,照片可以pS,油画不可以。”
赛琳娜满意的哼了一声,调整了下坐姿,扫过焕然一新的客厅,心情相当愉快。
谁曾想一个单身汉会突然发神经将家里东西重新整理归置,扔掉不少鸡肋物件,将家里拾掇的像样板房。
玻璃柜里还有几件古色古香的玩意,感觉很值钱很有品味的样子。
尤其是那个很有年代感的陶罐,怕不是华夏几千年前的古董。
如果墙上挂上自己的肖像画后,应该更好看。
陈高见赛琳娜眼神转动面露欣赏之色,不由苦笑。
我一个光棍汉爱打扫个屁。
还不是垃圾分拣佼佼者胖子卡尔留下的本能作祟,看到家里稍微乱一点就难受的不行,光是各式摆件就丢出去二三十件,搞的自己像龟毛的重度洁癖一般。
赛琳娜你欣赏的那只陶罐里面可是有三十三个怨灵藏身在龙洋里!
陈高后悔了,以后不能怨灵什么技能都收。
不过,德拉克罗瓦的油画技能是真香,原本搞不定的毕业画,只不过一周时间已到了收尾时刻。
自己的导师也未必能达到这种水平。
“发什么愣,对了,你的有钱朋友给你打钱了吗?”赛琳娜挑挑眉笑的很市侩,像极了贪婪的老婆听到老公有外快时的表情。
“当然,还帮我付了所得税,也不多,净收入110万。”
“哇,我要坐游艇!我要坐私人飞机,我要去加勒比海!”
“你先要了我行不?过来吧,看看成品。”陈高放下画笔,满意的盯着画,忽然有点不舍得交上去了。
赛琳娜起身扭动了一下弧线美妙的腰,走了过去。
画布上的内容镇住了她。
画的周围是阴影中的家具和电器,颜色特别深邃,甚至柜子、电视乃至于橱窗里的吹风机都被妖魔化了。而画的中间是一个青春靓丽的金发女孩沐浴在朝阳中,连脸上的绒毛和发梢都闪着金灿灿的光。
阴暗丑陋的世界因女孩而美好。
“啧啧,鲜明的浪漫派浓郁的色彩风格,你是不是把我画的太,太……”
“太完美,太女神了?”
“对对,我太喜欢了,画能要回来了吗?”
“应该可以吧,不过这画会和同学们的作品一起展览,也许有人看中,出高价收购。”
“那就卖了吧,以后再给我画一张就是,我要泰坦尼克那种风格。”
“咳咳,那是春宫图!”
“我不管!我就要!”
赛琳娜娇嗔的抓住陈高胳膊,车头大灯不停冲击着他的身体和心灵。
陈高咽了咽口水,刚想仗剑走天涯和她殊死一战,手机却不合时宜的响了。
无奈的拿出裤子里的手机看了一眼,陈高面色古怪且尴尬。
“谁的电话?”赛琳娜察言观色,觉得自家男友的反应有问题。
女警的直觉瞬间回来了,口气变的像审犯人。
“前女友。”陈高选择了实话实说,反正“自己”和她没瓜葛。
赛琳娜气极反笑:“哈,你都不掩饰一下!”
“都说是前女友,联系早断了,为什么要说谎?”说完陈高坦荡的接起电话。
当然,出于对生命的尊重,他还是开了免提。
没办法,赛琳娜手都放枪套上了。
“梅根,找我有事?”陈高冷冷道。
“杰森,好久不见,你还好吗?”手机里传出感性温暖的女声。
“请叫我陈,我很好,如果没有紧要的事,我们还是不要联络了。”陈高摆出一副冷酷的表情,情绪稳如老狗,不带一丝变化。
赛琳娜冲陈高点点头,温柔的亲了亲他的脸。
“不,不要挂电话,我遇到十分,十分危险的事,听说你做了侦探……”
“并不是,是灵媒,和鬼打交道的那种人,可怕吧?”
“那我也信你!说真的,我身边已没人可以相信了,连爸爸都以为我得了妄想症。我知道你责任心强人又聪明,只有你能帮我了。”女孩结结巴巴慌张的喊道。
“咳咳,你的公子哥男友呢?”
“我们早就分手了,他是个渣男!”
“梅根,帮助你也不是不行,但得收钱。还有,话先提前说清楚,我不会再回到你身边,我有女朋友了。”陈高大义凛然道。
“好,你什么时候来,我躲在宿舍里不敢出去,有人要害我!”
“呃,我明天来学校交作业毕业画,早上十点左右来找你,到时电话联系。”
“不能现在就来吗?我好怕,我的猫凯蒂被,被肢解了!呜呜呜。”
“不用太担心,也许是过路变态干的呢,就明天吧。毕竟我们分手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我怕女朋友多想。”陈高冲赛琳娜挑挑眉,意思我乖吧。
手机另一头,缩在床上角落的憔悴女孩欲言又止,只得嗯几声便挂了电话。
收了电话,陈高想继续未尽的幸福,抱着赛琳娜的腰轻声问:“晚上在家里吃饭,然后……嘻嘻,就别回家了。”
“哼,先摆平你的前女友再说吧。”赛琳娜挣脱开挥手就走。
陈高提了提想自动脱落的裤子,萧瑟难言。
单身汉的日子没意思啊。
……
周三一早,陈高拎着一个蒙上牛皮纸的画框出现在导师办公室门前。
教学楼四楼长长的走廊里空无一人。
陈高拿出手机看了一眼,9点30分,好像也没那么早,可能搞艺术的都喜欢夜生活吧,坏了,如果导师也是个夜猫子,又碰巧和漂亮的人体模特沟通到深夜……
想了想,还是直接敲门。
很快,有声音从门里面响起。
陈高开门入内,一个头发卷胡子卷连衣服都卷的老头转头看向他。
他的面前是一幅画到一半的人体画,前方几米还真有一个不穿衣服的女模特。
女模特面无表情,肤白貌美,胸小腰细骨架大。
陈高不敢多看,转头向导师傻笑,他依稀记得导师叫马克什么的,糟糕的是自己忘了老师姓什么。
“Sir!我来教作业了,您有时间收下甚至点评几句?”
“你是?对了,陈!听说你父亲去世了,我很抱歉,向你表示慰问。”老师很有礼貌的起身向陈高走去,还伸出了手。
陈高赶紧伸手握住:“谢谢!所以我有几个月没办法来学校,请您谅解。”
“我听说你做了一份奇怪的工作,是灵媒之类的?”
“咳咳,子承父业而已,但我也没耽误学习,这不,来交作业了嘛。”
“我没责备你的意思,给个名片,说不定用得上,最近老是半夜见到一些奇怪的东西,把画也给我吧。”
“啊,哦哦。”
陈高赶紧把画框给了马克老师,又掏出名片递了过去。
卷老头马克拿起画框随意撕开瞟了一眼,大大的眼袋一下张开了。
举起画框放在画架上,认真的去除牛皮纸,马克带颜料的右手捂住了嘴。
半晌后,连光膀子的模特都走了过来,马克夸张的高声道:“天呐,太棒的颜色和主题,浪漫主义的风格到了极致,也就新锐画家德拉克罗瓦能有这样的造诣……”
“他死了,听说被女人害死了。”女模特摇头道,本地少了个画家,她的活也少了一点。
“是,德拉克罗瓦死在女人手上。”
“陈画家,我是罗茜,以后有需要,打电话给我哦。”女模特冲他挑了挑眉,大大方方的转身,套上件连衣裙不顾内里真空,径自走了。
“对啊,我是现实主义画风,陈,你为什么学浪漫主义学派!你给我说清楚,什么时候吃里扒外的!”马克想起了什么突然怒气勃发。
“呃,您就说画的好不好吧。”
“是不错,可……”
“我同意学校借去巡展,老师您要用也可以的,三个月半年不还也没事。”陈高谦虚的笑着,努力挤出一丝歉意。
“那就算了,画画这种事要靠感觉和天赋,教是教不会的。你去吧,过半个月来拿毕业证书学位证书什么的,画就再等等。”卷毛马克死死盯着画,不耐烦的摆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