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玲姐,庄老师。”
黄玲听到敲门声,一把将他推开,随后从口袋里掏出手绢,轻轻擦了擦红肿的眼睛。
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把手绢扔给超英,快步走了出去。
“宋莹。”黄玲声音还带着些许哽咽。
“玲姐,你们两个肯定没做饭,过来一起吃吧。”
黄玲点了点头,嘴角勉强挤出个笑脸,还得是自己的姐妹想着自己。“那我和超英这就过去。”
屋里的庄超英听到了她们说话。“小宋,阿玲,你们先过去,我弄个小菜,很快的。”
黄玲快步走到宋莹身边,亲昵地挽住她的手。“宋莹,走吧,不用管他,一会自己就过去了。”
宋莹侧头看着玲姐红红的眼睛,想起自己刚才回来的时候,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没了那个话多的栋哲,心里空落落的。
栋哲房间的窗机冷气也已经停止工作了,整个房子瞬间安静得让人发慌,紧接着,就是莫名的失落。
她能体会到这种心情,那玲姐肯定也一样。
别看她平时总念叨栋哲这不好那不好,盼着能快点把他送进大学,好和武峰彻底解放。
可如今孩子真离开家了,就好像把她和武峰的主心骨抽走了。
栋哲自他爸爸离开压缩机厂后,就变得格外懂事。
假期里,不用大人催促,他就自觉地写作业,还会主动帮忙做家务。
上夜班的时候,如果武峰不在家,栋哲总会早早地守在工厂门口接她下班。
不舒服时,他会贴心地倒热水、拿药。
刚上学离开家,宋莹这会儿就开始盼着栋哲放寒假回家了。
“玲姐,当初图南上大学的时候你哭,我还不太能体会孩子离开自己身边是什么滋味,这回我是真明白了。我和武峰都商量好了,等栋哲毕业了,确定了在哪上班,我就和武峰搬到栋哲附近买个房子。”
黄玲拍了拍宋莹的手,苦笑着说。“超英也是这么说的,他说啊,到时候就在图南和小婷中间选个位置,不远不近的刚刚好。我觉得咱们这些大人啊,就是贱得很,孩子在身边就烦得不行,真要走了还舍不得。”
宋莹捂着嘴笑了起来。“玲姐,你这话说得糙,但理不糙,就是这么回事。儿女就是咱们的债,以后啊,咱们就得上赶着儿女了。”
这时,林武峰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面条从厨房里出来,把面条放到院里的桌子上。“玲姐,快坐吧,面条好了,庄老师怎么没过来。”
黄玲走到厨房,拧开水龙头,洗完手后,她走出来,帮忙往碗里挑着面条。“他啊,在家搞小菜呢,马上就来了。”
庄超英在厨房的柜子里找出一包现成的油炸花生米,倒进盘子里。
又从橱柜里拿出一碟泡菜,夹了一些放进另一个盘子。
他端着两盘小菜,走出院门,伸脚一勾,把院门轻轻带上,向着林武峰家走去。
庄超英快步走进院子,手里端着两盘小菜,脸上挂着笑。“林工,我来了,搞了个花生米,还有泡菜,就着这面条吃,正合适!”
林武峰转身走向冰箱,打开冰箱门,取出四瓶啤酒。“玲姐,庄老师,从今天开始,咱们算是彻底解放了,咱们四个好好喝一杯。”
黄玲点了点头,接过啤酒拿着瓶起子,将啤酒起开,随后递给旁边的宋莹。“喝就喝。”
四人齐刷刷地举起杯子。
庄超英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扫过他们几个,一个个都是面露苦色。“开心点,之前咱们是为了孩子活,这会孩子都长大了,离开家了,也得为自己活了。来,干杯!为了咱们自己干杯,也为了孩子们离开家、踏上新征程干杯。”
“干杯!”
宋莹喝完一杯啤酒,脸颊微红,她夹起一粒花生米放进嘴里。
“之前为了栋哲上学考试,我下了班就忙着买菜做饭,连看电视都不敢开声音,就怕耽误他学习。这会好了,人走了,电视我想开多大声就开多大声,我想去跳迪斯科,就去舞厅跳迪斯科。”
林工放下杯子,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宋莹的胳膊,眼神里带着宠溺。“去舞厅可以,我陪你去。”
黄玲往宋莹这边靠了靠,嘴角上扬。“林工这是不放心宋莹啊,怕她被别的男同志拐跑了。”
林武峰爽朗地笑了笑,一本正经地说。
“那当然!我家宋莹今年才三十九岁,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在我眼里,宋莹特别漂亮有魅力,我可不放心她一个人去,就算去,也得我陪着,我才安心。”
“玲姐,这要是你出去,庄老师肯定也是不放心的,是不是庄老师。”
庄超英脸上笑意盈盈,轻轻应了一声。“林工,咱们两个彼此彼此吧。”
吃完面,宋莹站起身,拍了拍黄玲的肩膀。“玲姐,咱们两个看电视去,让武峰和庄老师慢慢喝。”
黄玲看着庄超英有些微红的脸,关切地叮嘱。“超英,吃些菜、别只顾着喝酒。”
喝完啤酒,庄超英对着黄玲摆了摆手,目送她俩走进屋子。
他想了想觉得还是想提醒一下林工这个物价飞涨的问题。
要知道,明年可是价格闯关的第一年,这一状况要一直持续到九零年代初,物价才会逐渐稳定下来。
现在手里的钱,留到九十年代,不知道要贬值多少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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