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前殿的东配殿是云辛萝住的,西配殿是四阿哥的旧居。
笑死,偌大的一个承乾宫,竟然没有甄嬛的容身之地!
所以,她最有可能灰溜溜的搬回碎玉轩去。
她倒也不是真心要给甄嬛添一个帮手。
只是想在芳若的心里留下一点痕迹,让她对“碎玉轩”这三个字的印象深刻一些,好在某些“关键”时刻想起来。
奚峤的眼底滑过一缕暗芒。
昨天承乾宫里发生的事小乐子已经告诉她了,而此刻的寿康宫正殿里,安陵容和宝鹊正在跟太后禀告甄嬛陷害皇后一事。
等会儿太后定会宣她过去的,帮芳若求这事是不可能的,但是暗示一二还是成的。
以太后的疑心,等她走后,定会召芳若过去试探。
太后老奸巨猾,很少在是十四贝勒以外的事上犯蠢,便是试探芳若,芳若也未必能察觉出。
但是芳若先入为主,很可能会以为她在太后跟前替她求了情,太后召她前去是为了调出寿康宫之事。
因此,在面对太后的试探,很容易误解想歪。
而跟甄嬛有关的人、事、物并不多,芳若离开寿康宫又是奔着甄嬛去的,就会不可避免的在太后跟前提到一些跟甄嬛沾边的事、物。
若是其中刚好就有碎玉轩,那……
她玩味的看着芳若。
若是这老货对宫中的局势足够了解,就定然会在她开口之时一口回绝。
或者她只需要知道昨晚承乾宫不但走火了,还烧死了甄嬛新得的大儿子,她也该心有迟疑,不会这样急切。
因为,芳若深知皇帝的性格和喜好,更明白皇帝对自己的羽毛有多么的爱惜,也了解皇帝对一个可有可无之人的容忍度有多少。
但是——
奚峤看着芳若的眼睛,她的眼睛正在一点点亮起。
“奴婢愿意去碎玉轩,还请福晋帮奴婢。”
如今的承乾宫虽然有掌事姑姑,却不是莞嫔的人。
莞嫔在站稳脚跟后,必然会扶持自己的人当掌事姑姑的。
碎玉轩,是她给莞嫔的态度。
穆郡王福晋若是能帮她达成愿望,日后她必然竭力规劝莞嫔打消对庄妃的敌意。
“姑姑放心,我必当尽心为姑姑筹谋。”
哪想她话音还未落,外头就传来宫女太监们尖声大喊御医的声音。
奚峤转眸朝外看去,脸上适时露出担忧:“姑姑,劳烦你替我通报一声,我想去看看太后娘娘。”
寝殿里,太后从安陵容口中听闻皇后被迫闭宫礼佛,一口气差点没上得来。
奚峤还真是有点担心——担心乌雅氏一下子气狠了不能言语。
太后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就算她要全瘫,也好歹给春貌或者她留下点儿话呀,比如杀了甄嬛什么的。
这寿康宫的人脉她眼馋许久了,只要掌控到手里,日后这皇宫不说来去自如,起码一有风吹草动都能传到她耳朵里了!
她费劲巴拉的想把芳若弄出寿康宫也有这个原因,若是芳若占着寿康宫掌事姑姑的位置,日后很可能会跟她抢人。
至于春貌,春貌向来是个识时务的人。
芳若应声往正殿去了,但是却被挡在了外面。
她站在正殿门口,脸色难看的紧,她堂堂掌事姑姑,竟然被一个粗使的小宫女拦下了,用的借口还是春貌不准许她进去。
哈——
奚峤看着去而复返、脸色不是很好的芳若,很善解人意的没有问不该问的,只是道:“这会儿正殿里乱糟糟的,去了倒也不太合适。”
芳若调整好表情:“福晋所言甚至,奴婢再去给福晋换盏热茶来。”
奚峤很懂事的给她独处、消化情绪的时间。
“有劳姑姑了。”
但是奚峤也没有等很久,御医进去后片刻,春貌亲自来请她了。
去正殿的路上,春貌不知出于什么心思,竟然低声提醒她:“福晋,太后已经知道了宫里的所有事。”
奚峤皱着眉头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实则心里却哂笑了一声。
原身跟春貌十几年的友谊,到底比不过权势地位啊。
安陵容刚才只说了皇帝大封后宫和甄嬛谋害皇后的事而已。
异军突起的帝王专宠的昭嫔没提,四阿哥暗害甄嬛没提,四阿哥自焚而亡也没提。
或许,春貌只是以为安陵容说的那些就是全部?
不!
奚峤面容有些发冷,春貌回头时朝她投来的那一眼,探究的神色太明显了。
进入正殿寝宫里,安陵容正惴惴不安的坐在一旁。
“妾身见过皇额娘,皇额娘万福金安。”
太后半躺在床上,颈侧和头上还扎着银针。
她朝着奚峤颤巍的伸出手:“免礼快来,老、老六家的,你告诉哀家,皇后是不是、是不是要被皇帝厌弃了?”
这一句“老六家的”听得奚峤暗自一哂。
上次这老虔婆可还口口声声叫她贱妇呢!
奚峤起身坐到床边,握住太后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一样的手:“皇额娘,您莫要忧心,万事都比不上您的安康。”
“皇上和皇后娘娘少年夫妻,情深义重。又有纯元皇后的遗泽在。皇后娘娘纵使偶有过错,惹得皇上不悦,也万不会到您说的那等地步。”
这话听着倒好似是关心宽慰太后的,可只有奚峤和太后知道,纯元皇后的死是帝后之间解不开的死结。
太后听到这话,果然更加激动了。
“皇、皇帝!哀家要见皇帝,立即让人去叫皇帝来!”
奚峤略微用力捏了捏太后的手:“娘娘,您莫要激动。如今西北战事正是要紧时刻,皇上只怕忙得脱不开身。”
“您放心,虽然宫权在贵妃手中,但庄小主一直都看顾着景仁宫,并未叫皇后娘娘受半点委屈。”
西北!
贵妃!
太后更加的激动了,若是景仁宫的人吐露了宜修暗害纯元的事,以皇帝对纯元的深情,必定要废后的。
年家那样得势,皇帝还给了年氏那贱妇皇贵妃的待遇,又给了年氏之女固伦公主的封号,如此这般明显的心思,岂不是明晃晃的要另立新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