闽墨幽眼睁睁地就要看到王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就想往自己身上蹭,眉头一皱,一个接化发把脏兮兮的王灰给丢了出去。
灰,是窝囊活着的灰......
“得了吧,别给我来这一套了。”
“异父异母的亲姐弟?还大水冲了龙王庙?你是在把我当傻子骗吗?”
“一口一个姐夫,说的我都差点信了。”
闽墨幽不屑道,兴致缺缺地看着地上翻滚着艰难起身,龇牙咧嘴假装很疼企图博取闽墨幽同情的王灰。
闽墨幽一眼就看出来了,王灰身上的伤势,对于他的身体素质而言,几乎等于没有——除了被杜鹃绑架他时被杜鹃抽肿了的小半边脸。
王灰被闽墨幽的冷酷给吓到了——不应该呀?老子的攀亲戚大法屡试不爽,怎么这会儿失灵了?
王灰不得不再想些其它对策,心思活络,表面上“嘶........”、“哈.........”、“啊......”的一直表演着。
闽墨幽足足看王灰在地上一边翻滚,一边“斯哈.....”了半分钟,彻底失去了耐心——这家伙怎么没点悟性啊?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行了,我也不跟你废话了。”
闽墨幽把王灰从地上揪起来,摆正,强制停下了他在地板上滚泥巴的幼稚行为,
“我给你两个选择——”
“我也是个厚道人,这样,第一个选择,给你一千万,离我的女人远一点!”
“这辈子都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一!一啊!老板!!”
“我选一!我选一啊!!!”
“不劳您说二了,我直接选一!!就选一!!!”
本来眉头紧锁想不出对策的王灰用膝盖发力一蹦三尺高,直接蹦到闽墨幽身前,歇斯底里地冲闽墨幽喊道。
王灰从未感觉这个世界这么明亮——那可是一千万!被绑架一次,绑匪倒给我一千万??!?!?
嚯嚯嚯嚯嚯!!!这个世界怎么了?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资本主义满满的丑恶世界吗?啊?!这个机会傻子才错过嘞!就是傻子也该选一!
啊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缠缠这次说的撞大运居然是正向预言吗?!!
呀——嘎嘎嘎嘎嘎嘎嘎,天助我也!老天爷都看不过我王灰这么努力生活的人过苦日子吧???
哈哈哈哈.......好缠缠,灰叔叔的好缠缠!等你灰叔叔拿到了这一千万,给你买一百支棒棒糖!还不是0.5九方币一支的那种杂牌货,是1九方币一支的那种大牌子的棒棒糖!
你灰叔叔飞黄腾达了,绝不亏待他人!
“你什么身份,什么地位?敢打断我说话?”
王灰沉浸在狂喜之中无法自拔——跟着瞳姐混,三天饿九顿;但要是有了这一千万,我tm一天吃九顿!这还需要权衡吗?啊!?
却被闽墨幽冷漠的声音给打断了。
王灰这才回过神来,像一条哈巴狗一样扭动着身子,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
“哎哟喂~老板~我这不是太高兴了嘛.......小灰我呀,也不配让您多费口舌~”
“您说,您说~小灰我老实听着呢!”
“啪!”
王灰的阿谀奉承并没有起到他所期望的效果,一道残影闪过,王灰感觉自己没肿的那半边脸如遭重击!
清脆的响声在他耳边轰鸣——
但是怎么不痛啊?
王灰的脸皮虽然厚,但任由他回味了一番:
那打击到自己脸颊上的棉柔触感......
那一晃而过的迷醉芳香.......
那纸片碰撞之间留下的悦耳回响.......
王灰心中有了猜测,兴奋地扭头一看——!
闽墨幽果不其然,用的是一叠厚厚的钞票打的他的脸!
王灰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似乎觉醒了某些不可言说的属性.......
“哥!哥!再来一下吧!”
“再用钱砸我一下吧!哥!哥!求你了!我求你了!!”
“再来一下!再来一下!好~爽!好爽啊!!!”
闽墨幽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变态的要求,
那自然是满足他了~
变戏法似的,从西装的内兜里掏出大把大把的九方币钞票,每一把都至少数万九方币,对着地上欲求不满的王灰一遍遍砸去!
“啪!”
“爽!”
“啪!”
“爽!啊!”
“啪!”
“劲啊!爽爽爽爽爽!”
...........
莫约十分钟,闽墨幽停下了砸钱的动作,而王灰也犹如瘾君子一样,进气多出气少地,翻着白眼,一副嗨翻了的样子,畅游在钞票的海洋。
闽墨幽让王灰缓了一分钟,才开口道:
“一千万,很多么?”
王灰虽说泡在金钱浴里,但也知道谁是爷,马上反应过来,配合着恭谨回答道:
“多!一千万怎么不多?爷!您就是我的财神爷啊!等我这次远走中浦区,一定给您立生祠日夜供奉!”
“你看看你周围散落的这些钞票,这些就差不多一千万。”
闽墨幽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杜鹃配合地不知从哪掏出一个强光手电照亮整个工厂内部。
王灰很听话地扫视全场,看到那些成堆的散落钞票,似乎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多.......?
他不觉得面前的这个大佬会骗他——大佬说这里有一千万,那就是有一千万。
王灰长期处于贫困状态之中,对富裕的生活没有一个认知,以为一千万很多,但现在将一千万直观地摆在面前,王灰自己心里突然就有数了........
“一千万”和“花不完”这两个概念,本来在王灰的脑袋里是划等号的——这个等号,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闽墨幽也适时开口,进一步干扰着世界观、金钱观崩塌中,陷入自我怀疑的王灰,
“一千万,你在中埔区这中经济水平一般的地方,也就够你买一间百余平米的小套房,最多再配一辆品牌不上不下的车。”
“对了,以你的经济情况,想来是没有自己的房子吧?平时都住在哪?”
闽墨幽平淡的话语犹如一根尖锐的刺,狠狠地刺入了王灰这几年受尽了委屈的心,
他还未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回答着闽墨幽的问题:
“平时.....住在?‘花姐月嫂家政中心’的接待休息室.......”
闽墨幽的脸上出现一个不出所料的笑容,继续刺激他,
“这还是在中埔区呢。要是一千万九方币拿到勿离区,最多够你拿下一个不足百平的小套房;甚至拿到霸下区(京城)、琴闵区(旅游城市)、朝风区(贸易枢纽)这些地方,一千万,也就够买一间厕所的。”
“现在,你还觉得一千万,多么?”
闽墨幽刻意不拿哪些经济发展水平低的城市去跟中浦区比,就是为了刺激王灰对“一千万不多”这个概念深信不疑,
要是去跟那些个目崖区(常年冰雪覆盖的老工业区)、拂夕区(黄沙荒原)、七弦区(世外桃源(山水乡村))这几个地方比较,虽说生活条件、娱乐条件不一定好,但一千万九方币足以王灰富足一生。
可惜,王灰心里的金钱观已经被闽墨幽带偏了,满脑子都是对标那些生活条件最优渥最顶级的大区,
“一千万......不多......”
王灰失魂落魄——原来一千万也不能算是有钱人么?
那位之前算是什么?
也就比流浪狗好上那么一些。
一念至此,王灰的眼里被对于金钱的渴望占据——他以前根本不敢想象自己有一天能赚到一千万九方币,现在一千万九方币近在眼前,王灰对它们的热忱却凉了一半——
听这位大佬一说好像真的是这样啊?!拥有了一千万还是穷人!只配在那些真正的大区里住厕所!
闽墨幽见状,就知道自己的铺垫可以结束了,今晚对王灰的处置,也可以按照他所想的那样进行了,
“对吧?不多。”
“这就跟我要与你讲的那第二个选项有关了。”
“你,为我做事:首先,你就当今天没见过我,与我素不相识,保留独立立场,以她朋友的身份潜伏在她身边;
然后,在与瞳之间保持好距离的情况下,替我监视她,监视她有没有跟其它男性的距离过于接近;
此外,尽可能地将她身边除了我以外的男性都给赶走,或者想办法让她疏远;
最后,用你的言语误导她,想办法让她想起我的好,让她只能爱上我,无法自拔。”
“你(滴),明白(滴干活)?”
王·社会人·老油子·灰这下搞清楚了自己被绑架的真相!
而且也越来越搞不懂闽墨幽和瞳的关系了......
就瞳那种货色,居然有这种超级有钱的帅哥大佬能看得上?
虽然瞳姐长得不错,身材也很好,但王灰觉得,只要和瞳姐相处过,就会产生一种她根本色不起来的感觉!只能当铁哥们!
就.......?离谱!
“原来.......你在打瞳姐的主意.......”
王灰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又悲哀,
“当年瞳姐在我最低谷的时候拉了我一把,是她引荐我进入龙潮阁,是她帮我为杜老爷求情,我才得以有杜老爷的推荐,拥有照顾缠缠这一份稳定的月嫂工作.........”
王灰正要酝酿的悲情气氛还没结束,就被闽墨幽无情打断!
“她拉你一把?你触碰到她了?嗯?”
“没、没.....没有!绝对没有!我从来没有碰到过瞳姐!一根头发都没碰到!”
不是?这大哥的关注点有问题吧?
看着闽墨幽越来越危险的眼神,王灰不得已只好竖起四根手指头,一脸郑重地对闽墨幽保证:
“我发誓!真没有!”
闽墨幽装作满不在乎地嗤笑一声:
“最好是没有.......以前就算有我也不知道,就算了。”
“要是以后让我知道你碰了她......”
“那就把你碰的地方给砍下来。知道了吗?”
“知道!知道!小的不敢!”
王灰点头如捣蒜。
“继续?”
闽墨幽发号施令。
王灰一秒入戏,恢复先前的悲情状态,
“瞳姐对我有知遇之恩,再造之恩啊!我.....怎么能.......”
“别废话,说重点。”
“哦哦......好,好.....”
被闽墨幽不耐烦地提醒后,王灰的眼里逐渐充斥起晶莹的泪水,
“瞳姐她可是我的手足兄弟,挚亲友人啊!”
王灰的声音那叫一个悲切,但眼神贱贱的,视线在地上的九方币钞票堆上不断流转。
“怎么,干不?你是想选第三条路?”
这套路闽墨幽怎么会不熟悉?
他知道王灰想要说“得加钱”,但就是不遂了他的意——让他获得的过程更曲折一些,不轻易得到,他才知道珍惜。
何况,刚刚收复他,也该敲打敲打——这就不得不提一下收复男属下和女属下之间不同的敲打手段.......咳咳,以后再提女属下。
“真是少见的忠义无双呢........”
闽墨幽笑笑,王灰心里泛起不祥的预感,
“杜鹃,让他物理性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吧——这样他就也不会出现在瞳的身边了。”
“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你也别碍事了。”
杜鹃听话地掏出薙刀,月光下的照耀下(也是强光手电的照耀下),锋锐的刀锋上闪烁着令人胆颤的寒芒.......
这下王灰也不敢想着多贪图点报酬的事情了——怎么自己就分不清形式呢!自己分明还在被人绑架之中,怎么一念之差还嘴贱起来了!?
“等等!等等!我选二!选二!”
“老板!您听我说,我刚刚是想说,瞳姐对我那么好,我理应帮她找一个像老板您这样人中龙凤、英俊潇洒、大富大贵的男人!”
“老板!爷!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啥都干!免费干!不要钱!都按您说的来!”
王灰又开始哭丧起来了——心里七上八下的,这一晚上的遭遇可比坐过山车刺激多了——虽然他也没坐过过山车,问就是没钱去游乐场......
闽墨幽置若罔闻,没有闽墨幽的命令,杜鹃也不会停下持刀前进的脚步——她当然也知道闽墨幽是想吓唬一下王灰,不然动作怎么会这么拖拉.......
“哥!大哥!我的大爷喂!我跟瞳姐好几年的交情了,我死掉了,她会很伤心的呜呜呜呜呜呜呜......”
“您真的喜欢她,肯定不想让她伤心的,对吧?对吧?!?”
“行了行了,别鬼叫了。吵死了。”
闽墨幽对着杜鹃摆摆手,示意她停下来,
“也不用你白白给我干事,不就是想多要点钱么?不寒碜,弯弯绕绕的,那么多嘴作甚。”
“选择为我做事,地上这一千万,也赠予你做定金,要是事情做得好的话,我再给你包个大红包。这下,愿意了吗?”
王灰喜不自胜,张嘴就要答应下来,
怎么滴?瞳姐那三桶泡面一桶水的情谊,也就够我王灰在大佬面前回忆一下她的好了,
我王灰,也仁至义尽了!
还没等他开口,闽墨幽却接着说道,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你自己好好把握,想清楚再说。”
这一切都太过顺利,闽墨幽倒是有些不放心了——游戏里王灰和瞳的关系看上去算得上是非常铁了,万一王灰就想不通呢?
王灰一听,还以为闽墨幽嫌弃他答应的不够正式,当即挪动膝盖来到闽墨幽面前,俯身垂首,真挚地对闽墨幽说道:
“灰飘零半生,未逢明主........”
“公若不弃!灰愿——”
闽墨幽嫌弃地给他推开了,
“我没你这么不成器的......”
“灰愿拜您为老板!听命行事!将那不识好歹的瞳从不归路上为您带回!”
“.......行,给他解开吧。”
闽墨幽让杜鹃解开了王灰身上束缚着的绳索,一阵刀光贴着王灰的身体闪过,王灰终于是脱困了,
王灰活动着僵硬的身体,兴奋异常,转身又想要投入钞票堆的怀抱,
闽墨幽一把将他拉住,拍了拍他的肩膀,最后警告道:
“瞳身边还有我的人,所以你今后的一举一动......”
闽墨幽说的是暗中跟随的杜鹃和白鸽。
“什么?!居然连小光都被您收买了吗?”
王灰却只能想到瞳身边的小光,异常震惊!
“嗯哼。”
闽墨幽意味不明地答应了一句,心里想着,确实应该找个机会把小光也给收服了.......
这样瞳的边就都是我的人了。
小光是个简单的女孩,更加纯粹、单纯,且同样贫穷,想来.......应该很简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