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原本还算和睦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贝贝默默放下茶杯,双手藏到桌底下。
一为藏招,二为蓄力。
都是为了动手做准备。
只要对面那人敢扎刺,她保证对方活不过三秒。
老细缓缓坐正身体,脸上笑容逐渐收敛。
他手指轻点桌面,淡淡说:“我说过,你这消息有点特殊。我卖狗,保证狗崽子品相上佳。但你能不能看得上眼,是你的事。总不能我送来一条好狗,你说瞧不上,拍拍屁股走人,让我们白跑一趟吧?所以,想拿到具体消息,得先付钱。”
我沉声说:“付过了。”
老细笑了笑:“那是订金,是买证据的钱,现在,我要全款!”
干走山犬这行的,就没这套规矩。
我冷冷问道:“你想压担子?”
江湖人谈生意,总会找个中间人,替双方牵线搭桥。
这个中间人,就是挑担子的。
挑担子,得讲究个不偏不倚,稳稳当当。
而某一方若是想占便宜,等于是把其中一头的担子往下压。
这就是压担子。
压担子的人,有两种来头。
要么是愣头青,不讲规矩,自以为天老大,他老二,一次买卖,就想吃个满嘴油,挣得盆满钵满,什么规矩都敢坏,全凭着一腔热血。
这种人,容易被人经验少,眼界差,容易被人收拾。
到时候,水没喝到,连桶也容易被砸。
还有一种,仗着实力强,势力广,自认为哪怕压着担子一头翘,也能稳住平衡。
眼前这个老细,大概是第二种,自认为有底气,能压住我,逼我点头。
但他看错了人。
我这人,向来吃软不吃硬。
你好好解释,没准我还真就同意了。
毕竟,我迫切希望找到花茶子那老头,将一些事情问个清楚。
可他摆出副嘴脸,还想让我往外拿钱?
做梦!
他是瘦猴推荐过来的,本事应该不小,所以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花茶子的踪迹。
可天底下的走山犬,不止这一家。
他大概忘了,走山犬,也是犬。
狗不听人话,轻则饿肚子,重则宰了吃肉。
我问:“之前给你们的订金呢?”
老细一愣,下意识回道:“存银行了。”
我讥讽一笑。
办事儿的时候这么大脸,存钱倒是挺利索的。
我随手扯了半张纸,拿笔在上面写了一串数字,顺着桌面滑到他面前,说:“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既然谈不拢,那就好聚好散。现在让你们去取现钱,一来一回,太耽搁时间,这是我银行账号,今晚之前,记得把订金打回来。”
说完,我带着贝贝就要离开。
老细脸色一沉,拍着桌子起身,大声道:“给老子站住!”
我和贝贝都没搭理他。
他以为他是谁?
我可没时间听他扯淡。
老细见状,嘴里一动,张嘴的瞬间,舌尖多了一个哨子。
这是走山犬用来沟通,传送讯息的工具,利用特殊技巧,能发出不同的声音,乃至模仿各种动物的叫声。
只要他一吹,两侧包厢里的人,立马就会冲出来,将我们团团围住。
以我和贝贝的武力,哪怕对方是练家子,我也不放在眼里。
可事情没必要搞得那么费劲。
我眼睛一斜,身侧的贝贝好似骤然消失。下一秒,就出现在老细面前,手中指刀一抹,那哨子立马被削掉一截,刚好和他的嘴唇齐平。
再进一寸,他的嘴都得被削掉。
老细眼睛瞪得宛如铜铃。
二话不说,他抽身后退,想离贝贝远些。
可贝贝远比他快。
在他打算翻过桌子,顺便抄起茶盏,来个摔杯为号前,贝贝手中的指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只要他敢稍微动一下,待会儿就等着他手底下的人过来收尸吧。
老细咽了口唾沫,额头冒出一层细汗。
他坐在桌子上,过不去,下不来,很是尴尬,脚尖撑在地面上,不住的哆嗦,害怕一不小心没站稳,贝贝就抹了他的脖子。
他保持这个僵硬的姿势,紧张的开口道:“朋友,你可想清楚了,咱们这些走山犬虽然没什么地位,但人不少。动了我,你今后别想睡个安稳觉了。”
我不屑一笑:“威胁我?”
“我是怕这位朋友手打哆嗦,把事儿给闹大了。”
“闹大就闹大,我敢两个人来见你,就不怕你使什么手段。怎么,不服气?妹子,把他放了,让他喊人,灌了一肚子茶水,正好饿了,今天吃狗肉!来,你尽管喊人!”
贝贝一听,果断撤了手,指刀在她指尖上下翻飞,华丽而危险。
老细落了地,却没喊人,反而好声好气的说:“朋友,你气性好大,本事和胆量更大,我服!”
他冲我认真一拱手,而后说:“咱们好好谈谈,我真不是想压你的担子?”
“那你让我提前交钱?”
老细一挠头,满脸懊悔:“嗐!我不是都说了,你要的狗崽子有点特殊……算了,我先给你货吧。”
他往怀里一掏,拿出个牛皮袋子,放到桌上。
我撇了撇嘴。
早这么做不就得了?
非得我发火,给他来点硬的,他才会听人话。
贱皮子一个!
我将钱袋子扔到桌上,说:“里边有二十七万,等我看了里头的东西,没出问题,钱你就可以拿走。”
“可你要是跟我耍花样,我就剁了你的狗头!”
说罢,我拿过牛皮袋子,打开一看,里头是几张照片,还有一份文件。
等看了照片,我顿觉浑身冰冷。
照片一共三张,可以确定,上面的人是花茶子那老头。
可照片上的花茶子,浑身是血。
他死了!
整个人趴在地上,歪着脑袋,睁着的眼里满是不甘。
他的手脚,全被钉穿,摆出一副怪异的姿势。
好似蹲在莲叶上的蛤蟆。
这幅景象,我做鬼都忘不了。
当初四妹给了我两张照片,记录了我爸妈死时的模样。
我妈的姿势,跟如今的花茶子老头一模一样!
我妈号称罗刹,最出名的就是一招拈花手。
而今,花老头这个同样会使拈花手的人,同样死成这个模样。
很显然,凶手故意的。
他们是在明目张胆的挑衅,告诉我,就是他们杀了我妈。
两个会拈花手的人都死了。
而现在,还剩一个会这门绝技的人。
那就是我!
其目的不言而喻。
这张照片,就是他们特地发给我的死亡通知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