绒绒化成一朵小小的云飘到姬小颂的身边,轻声问道:“阿颂,你要把这个证据交给皇帝吗?”
“不给他。就算是我给他,他也不会相信,反而说不定还会记我一笔。无论原身之前作为亲姐姐扶他坐上帝位花了多少心血,他现在始终是皇帝。”
“那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做?”
姬小颂指尖轻抚过那封密信,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自然是……让他们自己露出马脚。”
她将信收入袖中,转身走向门外:“姬瑶可送走了?”
站在门口的侍女低头回道:“殿下,此事正在处理。”
*
公主府大门外,姬瑶被两名侍卫架着胳膊往外拖。
她发髻散乱,华贵的衣裙上沾满尘土,早已没了郡主的体面。
“放开我!你们这些贱奴!”
姬瑶拼命挣扎,声音尖利刺耳,“我是郡主!是长公主的女儿!你们敢这样对我?!”
侍卫面无表情:“殿下有令,从今日起,您不再是公主府的人。”
“胡说!”姬瑶歇斯底里地尖叫,“她是我母亲!她怎么可能不要我?!”
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听说这位郡主当众宣称要嫁个穷书生,把长公主气坏了。”
“何止啊,我听说她还帮着驸马隐瞒外室的事呢!”
“啧啧,真是养了个白眼狼……”
姬瑶的尖叫声在公主府外回荡,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指指点点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
“瞧瞧,这就是长公主的女儿?怎么像个疯妇似的?”一个挎着菜篮的老妇人撇嘴道。
“听说为了个穷书生,连亲娘都不要了!”旁边卖糖人的小贩摇头,“真是造孽啊!”
姬瑶猛地转头,怒视着说话的百姓:“你们这些贱民懂什么?!我与明远是真心相爱!母亲她......她只是暂时生气罢了!”
“哎哟,还嘴硬呢?”一个穿着绸缎的商妇讥笑道,“长公主连圣旨都请下来了,削了你的郡主封号,这还能有假?”
“不可能!”姬瑶脸色煞白,声音却弱了几分,“皇舅舅不会同意的......”
“得了吧!”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嗤笑,“陛下最敬重长公主,你当众给她难堪,陛下没治你的罪就不错了!”
姬瑶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突然冲向人群,歇斯底里地喊道:“闭嘴!都给我闭嘴!你们这些下贱东西,也配议论我?!”
百姓们被她这副疯癫模样吓了一跳,纷纷后退。
一个胆大的孩童朝她扔了块石子:“疯婆子!”
石子砸在姬瑶额角,顿时渗出血丝。
她呆住了,颤抖着摸向额头的伤口,看着指尖的血迹,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竟沦落到被平民欺辱的地步。
“你们......你们......”她声音哽咽,眼泪混着血水滑落,“我要告诉母亲......”
“省省吧!”商妇冷笑,“长公主不要你了,没听见吗?”
就在这时,公主府侧门打开,两名侍卫押着柳明远走了出来。
书生衣衫褴褛,脸色惨白,显然在地牢里吃了不少苦头。
“明远!”姬瑶眼睛一亮,踉跄着扑过去,“你没事吧?母亲放你出来了?”
柳明远看到姬瑶这副狼狈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嫌恶,但很快又换上温柔神色:“瑶儿......我没事......”
侍卫冷冷道:“奉长公主令,柳明远与姬瑶从此与公主府再无瓜葛。”
说罢,他们将两个粗布包袱扔在地上,里面只有几件旧衣裳和少许碎银。
姬瑶不敢置信地看着包袱:“就......就这些?母亲她......当真这么狠心?”
柳明远急切地翻检包袱,发现真的只有些不值钱的东西后,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他一把抓住姬瑶的肩膀:“你母亲就没给你留些金银细软?首饰呢?地契呢?”
姬瑶被他抓得生疼,茫然摇头:“母亲说......不准我带任何东西走......”
柳明远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但转瞬即逝。
他松开钳制姬瑶的手,转而轻柔地捧起她的脸庞,用袖口小心翼翼地拭去她额角的血迹。
“瑶儿,是我糊涂了。”
他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只是太担心我们的将来。你金枝玉叶,怎能跟着我吃苦?”
姬瑶红肿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明远,你不生我的气?”
“怎么会?”
柳明远将她揽入怀中,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冷冷扫视着围观人群,“我疼你还来不及。你母亲只是一时气话,等气消了自然会接你回去。”
这番话让姬瑶挺直了腰杆。
她挣开柳明远的怀抱,倨傲地扬起下巴:“没错!母亲最疼我了,这次不过是想给我个教训罢了!”
卖糖人的小贩忍不住嗤笑:“都被扫地出门了还做梦呢?”
姬瑶恶狠狠地瞪过去:“你懂什么?我母亲当年为了救我,单枪匹马闯过敌营!”
她越说越自信,甚至整理起凌乱的衣襟,“不出三日,她定会派人接我回府!”
柳明远适时地握住她的手:“瑶儿说得对。我们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等你母亲消气。”
他说着捡起地上的包袱,在众目睽睽之下单膝跪地,深情款款地仰视姬瑶:“我柳明远对天发誓,就算倾家荡产,也绝不让瑶儿受半点委屈。”
这番做派引得几个年轻姑娘红了眼眶。
先前讥讽的商妇也迟疑道:“莫非真是长公主太严厉了?”
姬瑶得意地环视众人,仿佛又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的郡主。
她优雅地将手搭在柳明远掌心:“走吧,我们去城南的别院。那里有母亲送我的及笄礼,光首饰就值万两白银。”
柳明远眼中精光一闪,殷勤地搀扶着她离开。
走出人群后,他压低声音问:“瑶儿,那别院……”
“当然是真的!”
姬瑶不悦地皱眉,“母亲去年就过户到我名下了,连父亲都不知道。”
她突然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炫耀,“那里还藏着母亲的一些机密文书,她以为我不晓得呢。”
柳明远心跳骤然加速,面上却越发温柔:“瑶儿真聪明。不过……”
他担忧地望了眼公主府方向,“你母亲会不会派人守着?”
姬瑶嗤笑一声:“那别院用的是我外祖母的陪嫁丫鬟的名义买的,除了我和母亲,没人知道是我的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