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众对基金会的信任,只有一次,一但曝光,就不会再有了。”秦总的话,基本上和刘克一样。
“是你们辜负了社会的信任,基金会已经成了敛财的工具,它就没有存在的必要,都已经黑了,腐烂了,还用被子包起来,有什么意义。”粉饰太平,未免也太可笑了。
“科研需要大笔资金,如果没有这种信任,不会再有人募集治疗骨病的基金,这种病,永远不会有治疗的特效药。”
“我知道你愤愤不平,但你曝光,对这些患者没有任何益处。”秦总平静的说道。
“我知道对他们没有帮助,可起码那些贪污的人会受到制裁,难道就让他们继续贪?那还有公理吗?”钱欢质问道,愤怒已经让他顾不上身份差距了。
“公理不重要,结果才重要。”秦总没有否认,那些贪污的人,确实不会受到惩罚。
“这个世界,不存在绝对的公平,小钱,再过几年,你就明白了。”秦总的语气很平静,但能听出来,他没有丝毫愧疚。
因为他觉得这么做,才是对的。
“我永远都不会明白,我也不需要明白,如果分不清黑白才是对,坏人得不到惩罚才是对,将法律形同虚设才是对,我永远都不会认同你的观点,秦总。”秦总两个字,钱欢咬的很重。
这就是资本,这就是老总的想法,他们根本不会在意底层人的生活,可钱欢,他就是底层人,他没法不在乎。
“贪婪是人性,就算我换掉这一批,下一批也会是同样的,金钱会侵蚀人的意识,腐蚀人的良心,小钱,你的努力并没有白费,你让基金会变得更好,让董欣有机会研究出治疗的特效药。”秦总微微叹息,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肃清基金会的蛀虫,因为数量太多了,这块蛋糕的诱惑力太大。
能让董欣成为科研部主任,并且能获得一部分善款,就已经是最好的打算了,钱欢做的远比秦总想的更好。
他原本是想要钱欢收集证据,利用这些证据去支持董欣的科研。
“我会利用这些证据,更好的为董欣提供便利,等她研究出特效药,这一切,都是值得的。”秦总道。
“这一切,怎么会值得呢,整个基金会,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黑透了,这种黑心作坊,怎么能研究出来救人的好药呢。”钱欢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秦总之前给的银行卡,轻轻的放在桌上。
“我相信董欣,正如我相信你一样。”秦总也痛恨这些蛀虫,可水至清则无鱼,没有哪棵大树是没有蛀虫的。
“这就当是给你的酬劳吧。”秦总将卡推到钱欢身前。
“我只是想做我认为正义的事情,并不是为了帮你夺权,所以我不收黑钱。”钱欢将这半个月所有的消费发票一同拿了出来,包括这段时间贪的分成。
“我不赞同你的理论,不过我同样希望特效药能够研发出来。”钱欢鞠了个躬,不是以员工的身份,而是以晚辈,秦风的朋友身份,对其父的尊敬。
说完钱欢便离开了,拒绝了秦总车送的好意,和来时一样,他可以走回去。
这时林笑笑才回到客厅,看着钱欢远去的背影,这孩子哪里都好,就是太犟了,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
正的发邪。
“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和他说清楚呢。”林笑笑不理解,为什么要以欺骗的方式。
“你不是一直在偷听嘛,没听到他说不赞同我的理论啊。”秦总伸了个懒腰,将林笑笑拉到怀里。
“你不是最讨厌谎言嘛。”林笑笑回忆起往事,也不禁有些感慨。
“个人感受,比起那些患者的苦难,又算得了什么。”秦总叹了口气。
如果他不这么做,不拿回基金会的话语权,那这基金会,真成了捞钱的机构,一点存在的意义都没有。
现在有证据在手,他可以将更多的资源放在董欣身上,支持她做科研,贪污的问题是查不尽的,在董欣没有研发出特效药之前,基金会不能关,只能将真相和正义埋进深渊。
他不指望钱欢能够理解他,因为钱欢的阅历还不够多,还不明白这个世界运行的轨迹。
钱欢可以成为理想主义者,因为他孑然一身,而自己,只能是现实主义,因为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
“他不会因为你,就不和秦风来往了吧,要真是这样,秦风得恨死你。”林笑笑有些哀怨,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
“不会的,小钱这个人,恩怨分明,他或许会讨厌我,但不会影响到和秦风的友情。”对此,他丝毫不担心。
如果友情这么容易变淡,那就不是友情了。
市区的街头,江成和几个朋友喝着闷酒,这几天他几乎天天宿醉。
在基金会待了十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结果钱欢上任几天,就把他从科研主任的位置上撸下来,老情人张雪也被他拆散了。
他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吃喝嫖赌,失去了基金会的工作,就没办法过以前皇帝般的生活。
每每想到这,对钱欢的恨意都让他无比抓狂,酒桌上无数个酒瓶,他多想一个个砸在钱欢的头上,以解心头之恨。
俗话说,挡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好在老天爷开眼,那个该死的家伙,竟然独自一人走在街上。
此时不报仇,更待何时?
他本就对钱欢恨之入骨,在酒精的加持下,顿时恶向胆边生,叫上几个朋友,拎着酒瓶朝钱欢走去。
一来一回走了几个小时的钱欢,早就已经筋疲力尽,完全是靠着毅力在前行。
此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江成一把推进巷口。
“这不是庄主任嘛,怎么一个人孤零零的,张雪那骚娘们不得劲吗?”江成狰狞着看向钱欢。
还没等钱欢反应过来,酒瓶就重重砸在他的额头上,现实不像电影,酒瓶没有应声而碎,相反,结实的难以置信。
鲜血从钱欢的额头缓缓流出,看向江成的视线都染上了红色。
一瞬间的眩晕感,让体力透支的钱欢瘫倒在地。
玛德,今晚栽了。
这一刻,钱欢的内心很是恐慌,他不想死,更不想缺胳膊断腿,他想活着,他还没来得及和戚采薇谈一场恋爱,还有好多好多事情没做。
强大的求生欲迫使钱欢快速清醒,打肯定是打不过,现在他只想逃出去,可他刚爬起来,就被江成一脚踹倒。
这一脚的力度很重,疼痛感传遍钱欢全身。
江成不像电影里的反派,有哔哔赖赖的习惯,一脚踹倒钱欢后,就招呼身旁的朋友对钱欢拳打脚踢。
钱欢几次想要冲出去,都被拖回来一顿暴揍,慢慢的,钱欢感觉疼痛越来越远,意识也开始模糊,可他依旧努力睁开眼睛,他还有很多事情想做,他不想,不想倒在这里。
“打够了吗?”此时,一道身影出现在巷口。
借着昏黄的灯光,钱欢依稀能看到那人身穿白色西装,在夜晚的巷口,显得有些突兀。
是他。
见来人是方过林,钱欢重重的松了口气,意识放松后的他,一瞬间陷入了昏迷。
因为钱欢知道,方过林是不会让他死的。
没有危险时,他是最大的危险,但有危险时,他就是绝对的安全。
见钱欢满脸是血的倒在地上,方过林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方,方少爷?”见到方过林,江成酒瞬间醒了一半。
“这不怪我,都是这个狗娘养的,他阴我,还抢我的女人,所以我才打他的。”江成努力解释着,他以为方过林只是路见不平。
“是非对错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方过林优雅的脱掉外套,缓缓走向几人。
“因为你们会比躺在地上的这条傻狗更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