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唰唰~”
风吹过满山的树梢,不断地发出松涛声。
“嗷~嗷~嗷~”
“呜——”
各种不知名的山禽猛兽发出的吼叫声在山谷间回荡。
放眼望去,周边的山又大又陡,山间怀抱粗的松木高耸入云。
地上的草棵子,稠密高挺,能没过成年男人的腰!
这一看就是没伐过的原始老林子!
头顶枝叶繁密,连太阳光透下来都难!
只一眼,周大民就吓的尿裤裆了。
没别的,压迫感太强了!
都是林区人,周大民心中明白地很,大兴安岭到底埋过多少人,谁都算不清楚!
就刚才张亮亮说的,要扒了他的皮,周大民一点儿不觉的那是在开玩笑!
“三,三,三位好汉......我欠的钱,我正在凑呢!”
周大民脑袋瓜子嗡嗡的,想好了开头,后面的话再说起来就顺溜多了。
他膝行到张亮亮脚边,一把抱住他的腿,“好汉,我真的正在凑钱呢!你让三爷给我缓缓,我绝对不差一点儿利息!”
“真的!”
他就差指天誓日了。
见杨大海三人还不说话,只是用看死人一样的冰冷眼神看着他,连忙又追加一句:
“要不是我家里的人老花黄,没人看的上,我就让她出去卖了......”
“不过,我老丈人最近让人给打了,对方肯定多少得赔点儿钱!”
“等那钱到手了,我马上还给三爷!”
“我可去你的吧!”
张亮亮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伸手把周大民扒拉开,然后一脚丫子踹到他左边肩膀头子上!
“老子就看不上你这种对媳妇不好的玩意儿!”
咱亮哥,别看在外边儿彩旗飘飘,骚名远播,可对待王凤环,那是绝对的尊重!
当然,杨大海和韩永勤都十分怀疑,他之所以里外的都那么维护王凤环,纯粹是怕王凤环一屁股坐死他。
“哎呦!”
周大民痛呼一声,刚要说啥,眼前就是一凉!
两只瞪大的瞳孔中倒影出一把锋利至极的侵刀!
韩永勤手里的侵刀在空中颠来颠去,然后一个不注意,直接插到了周大民的裤裆中间!
“哎呦!”
周大民吓的脸色刷白,心中暗道,难道自己马上就要和老丈杆子成为同道中人了吗?!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如期而至,韩永勤把侵刀拔出来,周大民的大裤裆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大窟窿。
“爷!三位爷!我的三位亲爷爷!我现在手头上是真没钱了!求求你们了,就再宽限我几天吧!”
周大民磕头如捣蒜,鼻涕眼泪流的满脸都是,精神快要崩溃了。
“我们不是来跟你要钱的。”
杨大海淡淡开口。
“我还,我......啥?”
周大民不可置信的抬起头,“不是要账的?你们不是三爷派来要账的?!”
他声音越拔越高,杨大海直接一巴掌抽在他脸上,“叫什么叫!”
“呜呜~那爷爷们是来干哈的啊?”
周大民委屈巴巴的把全身缩在一起,半边脸颊通红,肿的像发糕。
“回去,让你老丈人把报的案撤了。”
“你,你们......是为了这事儿来的啊?”
杨大海淡淡瞟他一眼,从韩永勤手里接过侵刀,伸手弹了刀身一下。
“话挺多啊,嗯?”
......
周大民媳妇扶着他去派出所撤案的时候,接待的公安好悬以为他被狼劫道了呢!
这怎么造的啊!
身上皮儿片儿的,全身又青又肿,两眼眯缝着,大脑袋瓜子一晃悠,跟大西瓜成精了一样!
他来撤案,赵奎亲自在后边盯着,确保手续上没有任何问题了,又让周大民和他媳妇双双签好字,这才把他们送出去。
“这位老哥,你这身上的伤不要紧吧?”
临到门口,赵奎特意关照一句。
哪成想,这周大民如惊弓之鸟一般,立马摆手解释:
“啊!不要紧!不要紧!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跟我爷爷没关系!”
“你爷爷?”
赵奎一愣,随后笑道:“老爷子身子骨挺硬可啊!老当益壮,老当益壮!”
周大民的媳妇在旁边听的直皱眉。
周大民的爷奶,姥姥姥爷早都去那边儿团聚去了,这又从哪里论来的爷爷啊!
而且,他自从回家后,就满嘴胡话,非得闹着半夜来撤案!
说是啥,要是今天不撤案,他爷爷们明天还得来找他。
两口子离开派出所,周大民媳妇让周大民坐到三轮车厢里,她刚要开锁,却发现锁链子的铁圈里,别着一卷钱!
暗夜之中,要不是她去开锁,压根就注意不到。
她咦了一声,把钱抽出来。
“臭娘们儿!还不赶紧走!磨叽你妈啊!”
别看周大民在派出所老实的像个小鸡仔,此时单独面对媳妇,那是要多豪横有多豪横!
周大民的媳妇背对着他,所以他看不到周大民媳妇手里的钱。
她刚要说什么,只见钱里面还裹着张小纸条,打开一看,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一行字:
“刘胜男,钱拿着过日子,不要让你男人知道。”
周大民的媳妇不禁一愣,她确实叫刘胜男,这钱是给自己的?
可这是谁给的呢?
刘胜男四处张望,可是周围静悄悄的。
除了路灯拉长的她的身影,还有三轮车上那一团,什么都没有。
刘胜男一咬牙,悄悄地把钱掖到自己裤兜里。
“你他妈的干嘛呢?赶快回家啊!老子饿了!老子要喝酒!老子要吃肉!”
周大民粗声恶气的说道。
刘胜男定定神,骑上三轮车,不冷不热的说道:“家里还剩下几个窝头,你要吃,我就给你烩烩。”
“烩你妈!”
刘胜男这些年再难听的话也都听过了,她也不理会,径直问自己想问的。
“你爷爷不是死了吗?你嘴里这个爷爷是谁啊?为啥把你打成这样?”
“我草!你踏马......烩窝头就烩窝头吧,给我飞上几个鸡蛋,饿死我了。”
黑暗中,刘胜男嘴角翘了起来。
看来逢年过节,要给这个“爷爷”多上炷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