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她这个回答后,岑姣一下炸毛了,激动地对陈雨竹说:“你看你看!雨竹,我就说他是个渣男!他最爱的人根本不是你!”
“说!你是不是背着雨竹在外面养小三!”
岑姣厉声呵问道:“你最爱的人是谁?!”
“不是。”
姜昭苏立刻给出了第一个答案。
她在外面的人怎么能算是小三呢。
她和陈雨竹才是逢场作戏。
说实话,第二个问题,姜昭苏差点脱口而出“祁星”。
依照惯性思维,她现在最爱的人确实是祁星。
如果不是来这个世界后遇到了祁星,估计她现在早就不知道死哪里了。
她无法顺和裴悦慕和叶知微的观点,将这个世界的人视为一串为剧情而生的数据。
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正是她接受不了祁星变成现在这副受剧情操纵,冷酷无情的杀戮机器模样,才坚定地想要改变过去,让所有一切重新开始。
但她不能说出这个名字。
祁星是重级通缉犯,岑姣和霍烬然都知道他的大名。
如果她说出来,肯定会遭受到怀疑。
可她又不能说谎。
姜昭苏想用“我自己”蒙混过关,可是她也说不出这个词。
怎么回事?
难道她最爱的人不是自己了?真成了祁星那个混球?
这不可能啊!
嘴张了半天,姜昭苏艰难吐出:“姜昭苏。”
靠。
原来是得说本名。
大概是因为岑姣问的是“最爱的人”,她现在是丧尸,不在这个范围内,所以不能说“自己”。
但还没有变成丧尸之前的“姜昭苏”,却是人,姜昭苏也的确最爱生前的自己,钻了这个空子。
虽然暴露了真名,但祁星平时一直问她叫“富贵”,岑姣和霍烬然都不知道她的真实姓名,自然也不知道“姜昭苏”是谁。
“这是谁啊?”岑姣问陈雨竹,“你知道他说的是谁吗?”
陈雨竹茫然地摇了摇头。
“雨竹!”岑姣痛心疾首道,“你看,他的心竟然还装着别的女人!这你都能容忍吗?”
陈雨竹执迷不悟道:“那怎么了,天底下男人都是这样的。”
岑姣简直快被陈雨竹气撅过去了。
“而且,说不定清清说的那个女人已经死了呢。”陈雨竹努力给姜昭苏洗白。
“是的,”姜昭苏接道,“她已经死了。”
“看吧!”
陈雨竹自动给白清添加起美好滤镜。
“那人都死了,清清还挂念着她,清清多深情啊!我从来没有见过像清清这么好的男人,能和他在一起,真是我这辈子修来的福分!”
一直旁观不语的霍烬然在听到陈雨竹这句话后,面色骤然阴沉下来。
他觉得陈雨竹这句话前半段说得没错。
死去的人,就是活着的人心头永远的白月光。
岑姣口口声声指责白清,难道她自己不是这个样子吗?
裴驰瑄都死了,她却还要固执来逐月基地寻求自己之前的记忆。
明明现在自己才是她的男朋友,可岑姣和他说话,还是一副被裴驰瑄惯出来的颐指气使的语调。
她漂亮精致的容貌,骄矜傲慢的脾气,甚至连撒娇时惯用的小动作,都显示着被另一个男人精心豢养过的痕迹。
有重度洁癖的霍烬然每每想到这点,就难受得抓心挠肝,嫉妒得面目扭曲。
并且他还不信任岑姣。
他和岑姣的感情一开始就是不光彩的。
岑姣都这么爱裴驰瑄了,还会忘掉裴驰瑄。那有一天,岑姣会不会也忘记他?
极度的痛苦甚至让霍烬然开始怀疑自己,他到底为什么这么爱岑姣?
他听着岑姣气急败坏骂陈雨竹:“陈雨竹,你个傻子!我看你真是得了失心疯了!”
感觉她这句话也像是在谩骂讥讽自己。
“够了。”霍烬然沉声道,“都安静点!”
岑姣被他突然发出的声音惊得一颤,正想问他又抽什么风,一转头看到霍烬然阴鸷冷漠的眼神,默默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又咽回了嗓子。
不知为何,她有些惧怕霍烬然。
和霍烬然在一起时,岑姣总是会感觉到一种无形的窒息感。
尽管霍烬然大多数时间对她表现得都很温柔包容,可偶尔几个时刻,男人那双漆黑的眸子还是会遮掩不住,流露出他真实扭曲的占有欲和近乎偏执的掌控欲。
岑姣虽然脑子不太聪明,可本能却格外敏锐。
每当这时,岑姣就会不自觉神经紧绷,心底涌起强烈的不安与抗拒。
她不喜欢这样的霍烬然,但她却不敢违背他的命令。
哪怕霍烬然并没有对她使用异能,岑姣也依照她的话,噤声坐回了原位。
望着对面依偎在白清肩头,满脸幸福的陈雨竹,岑姣内心忽然涌起一股深深的悲哀。
她不想看着陈雨竹为了虚幻的爱情失去自我,踏进地狱。
可她何尝不是已经身处地狱?
岑姣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不敢违抗霍烬然的命令。
虽然她现在看起来光鲜亮丽,衣食无忧。可这一切,都仰仗着霍烬然。
失去霍烬然的宠爱和庇护,她什么都不是。
当然,她并非完全无路可退。
程扬、林晨逸,还有那些对她穷追不舍,趋之若鹜的男人,都仍在眼巴巴等待着她的垂怜。
可若她真那样做了,到时和现在又有什么区别。
不过是换一个金丝笼罢了。
她依旧要小心翼翼看人脸色,依附他人而活。
想到这里,岑姣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刚刚还为陈雨竹感到生气愤怒,可细细思索后,她现在的处境甚至连陈雨竹都不如。
至少陈雨竹还可以顺从本心,选择一个她真心喜欢的人来爱。
而她,看似享受着众星捧月的光辉,却只能被动地在这群追捧她,仰慕她的男人中挑挑拣拣,从未真正拥有过选择权,掌控自己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