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涨的洪水吞噬了屋舍,断壁残垣纷纷漂浮在水面。
没有及时转移的灾民,哭的哭,喊得喊,有的被困在高坡,有些被困在水中,抱着漂浮的树根大肆呼救。
还有的,也许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还有不少人则和那群官差在一起,抬得抬伤员,救得救人。
其中就有不少阮眠熟悉的面孔。
甚至还有阮瑾修。
看到阮眠后,阮瑾修惊讶不已,赶紧招呼双手扛着他制作的小舟屁颠颠跑过来。
“阿姐!母亲让我把做的那几艘小舟扛来救人,你看,真的派上用场了!这里太危险了,你快回家,我是男子汉,我来救!”
阮瑾修澄澈的双眼里满是动力,见阮眠没动,他索性将她扛起来放到安全的上坡。
阮眠看到阮瑾修傻乎乎的背影,却为了救人义无反顾。
心里对那何家公子的怒火又涨了几分。
原本这一切都可以避免的!
她动用银子,转移了虞洲大批灾民,若不泄堤,这里的人完全有时间离开。
洪水不会这么快淹没这里。
而现在,不仅仅是河岸村庄被淹了,接下来,他们的麦田,乃至武恒城中,都有可能被淹没。
他们好不容易从战乱,雪灾中重建起来的家园,被那糊涂的人一朝填平。
但现在已经来不及细想,阮眠先去往还没完全建好的粮仓里,将里面提前囤好的一些粮食统统收入空间中。
又前往洪水即将淹没,但还没淹没的沿路村子,城中的一些铺子,看到什么都往空间里收。
此刻大部分的人都已经被转移到龙昌山上,整个城内都空荡荡的,大部分的东西也没办法带走。
阮眠便将这些东西全部收入空间里,尽可能地把损失减到最少。
其次她又从空间拿出几艘曾经搜刮的一些小舟,借口是他们货运行运货的小舟,先投入救人。
又拿出大量的板车,马车,还让熟悉的人回村,把所有的运货马车都给拉过来救人。
此刻林大人更是伤痕累累地淋在暴雨中,用尽浑身力气帮虚弱的灾民从水中捞起来。
见到阮眠过来帮忙有些诧异:“阮娘子!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虞洲情况如何?可是洪水太大决堤了?”
若是自然决堤,灾难也不会来得这么快。
但此时阮眠也无暇解释,只道:“虞洲情况比我们好一些,大人,我已经让人拉来了更多的物资,你们尽管用,但也要保证自己的安危。”
“此刻我还需得去龙昌山一趟,我妥善安置好那边后马上过来。”
这里不仅有林大人带队府衙的人救灾,还有霍将军营地里的士兵,金铩村里不少的壮丁齐心协力,她暂且能放心。
如今后续的不少事情她还要去看看才能彻底落心。
林大人目光坚定地点头,语重心长地送她离开,还不忘万般叮嘱她万事小心。
大部分的灾民都安置在了金铩村附近。
府衙出力,临时建了一些能遮风挡雨的棚,但随着人越来越多,以前的那个早就躲不下了。
妇孺儿童,都被村里好心的村民接回屋舍住,甚至柴火房里都睡满了人。
还有一些男丁也没有闲着,留在此处继续建造能挡雨的棚。
婉淑翠珠他们有做大锅饭的经验,林大人又早早差人把府衙粮库的粮食都运到此地。
他们优先从粮库里的粮食入手,负责灾民的一些果腹的吃食。
不够了还有各家囤积的一些粮,暂且不必担心。
而父亲阿姐和兄长他们,则组建了一支郎中小组,专门游走在各家各户,处理一些伤病。
母亲和嫂嫂,也毫不吝啬地尽自己所能,将布坊里多余的布匹拿出来,能给一些人换成干净的衣裳也是好的。
还有身上没有什么伤病的人,都齐齐上阵,跟随林大人的队伍前往受灾的村庄帮忙救人。
看到这一幕,阮眠倒是诧异无比。
一切都井井有条,一点都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混乱。
见她回来,阿姐和兄长赶紧上前,将她带到阮老爷面前,要为她亲手诊治。
阮眠无奈地笑了笑:“父亲,阿姐,哥哥,我没事。”
“阿妹!我们听林大人说你去了虞洲,所以你现在肯定是从虞洲赶回来的,一定要父亲亲自给你诊断确定你没事了我们才放心。”
见他们执意如此,阮眠也就由着他们去了。
阮老爷一边为其诊断,还一边不忘和她提起这两日的事。
“此事咱们整个武恒城的人都要感谢林大人才是啊,若非他那么果断,那么迅速地找人救援,疏散,安置,还不知道要淹死多少人。”
“眠眠,你看到的这一切,都是林大人亲自下达的指令,府衙的粮库全部放开。”
阮青松也不免感慨:“像林大人这种清廉好官,一定会积福报,这武恒建设有望。只是……”
说起这无妄之灾,他又不由得收回了某些话。
“天不遂人愿,这洪水一过,还不知道要损失多少。麦田肯定是保不住了,还有那整个武恒城,只希望水患莫要太……”
“兄长,没事的。”
阮眠微微一笑:“自古以来,天灾人祸,没有哪个地方能避免。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已然没有挽回的余地。
咱们能做的,就是如何将损失减到最少,如何让咱们的家园重振。
当然,仅凭一己之力,肯定是不行的。越是这个时候,就越要众志成城,万众一心,齐力脱离困境才是。”
阮阿姐无比郑重地点头,附和阮眠的话。
“阿姐说的是,林大人昨日也是这么说的。咱们村里的人谁不是苦过来的呢!这点困难不算什么!”
阮眠摸了摸她的脑袋,目光落到她的腹部,柔声道。
阿姐,你如今也是要当娘的人了,不要太累,等明日你就不要来此地穿梭,安生在家养着。”
“阿妹,本来人手就不够,为何不让我来?我自己肯定能保住自己的,你就放心好了,我……”
“我不是不放心你,我是不放心这个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