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向禾早早醒来。
昨夜吃过清淡白粥后便又睡了过去,身子实在孱弱。
这会儿睡醒肚子饿得咕咕叫,她掀开被子穿上鞋子起身,房门便被人推开,抬眼一看,是贺岁安。
“听到你肚子在叫,想着你应该醒来了。”
向禾没好气瞪他一眼,“哪有人听别人的饥饿声,灶房有吃的吗?睡了太久,感觉又瘦了好多,得补补。”
贺岁安几步上前扶着她走出门外,清晨阳光照下,整个身子都暖和起来,总算感觉到真实的存在。
刚跨过门槛,感觉腿一下无力,险些摔倒,幸好贺岁安及时抱住,揽着她的腰身走到桌边坐下,刑寂从灶房里出来,端着饭菜一起。
“灶房一直有准备饭菜,”贺岁安拿来漱口水还有水盆,“你睡了这么久,可把他们吓坏了。”
“说的你没吓坏一样,最近没上早朝吧?”
贺岁安面目柔和,拧着巾帕递给她,“得了皇上准允,不过每日都会去吏部。”
“那就好,你才刚上任不久,这么快就消极怠工,信誉不好。”
见她这时候还在关心自己,贺岁安眼中柔色更甚,“比起政事,你的身子更重要些。”
擦脸的手顿了一下,手指按了几下眼睛,放下巾帕时露出一张清丽笑颜,“你现在倒是越来越直白了。”
“本应如此。”
两人眸光碰撞,一些不明说的深意在眼神中看透。
良久,向禾收回目光,侧头看向门外,手中巾帕被贺岁安拿走,刑寂过来端走水盆。
闻着饭菜的香味儿,向禾伸手端来一碗大白米饭,听着外头渐渐走进的脚步声。
不多时沈卓辞的身影出现,身后是秦扶华与袁清秋。
三人见到向禾坐在桌边,满目欣喜走过去,围绕着方桌坐下。
“你总算醒来了!”
向禾笑看三人,“见过世子,郡主,秦小姐。”
“醒来怎的还客气上了?”沈卓辞毫不见外拿起桌上筷子,“难道昏到脑子不清醒了?”
向禾抬头给他一眼,垂眸继续吃饭,“哪有这么说病患的。”
“嘿!还是原来的向姑娘。”
秦扶华轻拍他的手臂,“瞎说啥呢。”目光落在向禾的脸上,“瞧着瘦的,多吃些。”
“会的,你们怎来了。”
袁清秋接过竹楠递来的碗放在桌上,“大家都担心你,睡了十多日,生怕你……”
话到嘴边收回,袁清秋拿起筷子给她夹肉,“醒了好,当日你答应了无虑的条件,换得我的自由身,此恩永记心间,姑娘若有什么事情需要用到我,尽管开口就是。”
此时刑寂开口,“秦小姐送了好些补品来。”
向禾微微点头,“既然都送了礼,那便算谢过了,不用放在心上。”
“自是不能,不论姑娘出于什么目的,但也确实救了我。”
若真的踏上了和亲之路,袁清秋只怕会抑郁一生。
既然她一再这么说,向禾也不再劝说什么,“那是换了个人去,还是没有安排人去。”
“自国师落败后,太师与礼部尚书同时谏言,如今才将敌国败兵驱赶,根本不用再送公主和亲。”
明明已经是胜战,却还要送公主去别国和亲,这岂不是在向别国示弱讨好?
当初也不知道无虑说了什么,那皇帝竟然会爽快答应。
“如此甚好,现在无虑在哪儿?”
贺岁安落座她身边,贴心给她夹菜,“同逍遥一起关在天牢,重兵把守,皇上也在等你醒来,去盘问两人。”
张着的嘴僵了一下,向禾微沉眼眸,眼底流泻无奈,“真的是,你们也不能可着我一人薅呀……慈安寺的住持本事不小,为啥不找他?”
“住持见过一面,可无论怎么问话,无虑还是那般痴傻模样,任何人的话都不回;更别说官员们,根本不敢靠近他,生怕被做手脚。”
也是人之常情,毕竟那无虑有能力将皇帝弄病,自然就害怕他有别的法子做些什么。
几人沉默,沈卓辞边吃边四处乱看,看到向禾旁边的凳子上的大伞,随手就拿起来——
“唔!”
他脸色登时煞白,拿着饭碗的手无力一松,饭碗掉在桌上撒了出来。
向禾立马将大伞拿走,“你碰来作甚……”
口念咒语在他额前虚划几下,他的脸色才有所好转。
沈卓辞大口吸气,胸口起伏得厉害,秦扶华伸手扶住他的手腕,“沈大哥怎了?”
向禾默默将大伞放回原位,继续吃饭,“这把伞普通人不能碰。”
沈卓辞还在大口喘气,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脸色尚未红润,全身只觉乏力,眼神有些涣散。
“可、可我之前也拿过呀……”
向禾没好气瞪他一眼,“那是我没在,以后别乱碰。”
这话说的沈卓辞连连点头,“我就是看那逍遥一直说着要伞,想看看其中有什么玄机……”
向禾又默默把放着伞的凳子拉远些,“阴阳伞可滋阴蓄阳,里头还有四鬼在,你碰了只会将你的阳气过给他们。”
沈卓辞瞪大了眼,“这么厉害……”
向禾懒得理他,大口吃着米饭,不多时便将一碗饭全部吃完,摸摸肚子觉得差不多,便不再添饭。
“喝碗汤吧,心月昨夜炖下的。”
“行,”向禾将桌上的饭碗推开些,“叶书瑶的魂魄呢?有没来过?还是在叶府。”
“偶尔会来,她回不到自己的身体里,每夜都来看你。”
原来不止是人,连鬼物都在盼着她醒来。
“等两日吧,我现在连走路都成问题,不想费神。”
她的精神很差,方才给沈卓辞定神都觉得有些疲惫,真的不想再忙活这些事了。
一旁给她吹热气的贺岁安眼底有几分心疼,手拿勺子轻轻搅拌着汤水,“不急,该好好休养一段时日。”
“我昏迷的事儿,没有去信阿爹阿娘吧?”
她可不想苏氏他们担心,免得才回去不久,又想着奔波赶来京城,这一趟来回太辛苦,生意都不用做了。
“放心,这事儿只有我们知道,往后也不会说起。”
“那就好。”
向禾接过炖汤浅尝,浓郁的味道确实香甜。
大家沉默着吃饭,一团白色从外头菜地跳进来,蹦跶着落在秦扶华膝上,任由秦扶华抚摸着她的被毛。
“她现在倒亲人了。”
秦扶华眼底柔色闪动,“之前还不让碰,现在肯亲近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