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两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透过电波传递。
夏弥轻轻咬了咬嘴唇,嘴角泛起一丝甜蜜的笑意。
可那笑意又在瞬间消失不见,让人怀疑是不是看花了眼。
长叹一口气,女孩拿着手机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感受空荡荡的房间,伸手摸了摸旁边。
“如果……唉,好吧,以往那人也不会在自己旁边躺着,烦死了,未成年,该死。”
另一边,白夜不知为何福至心灵地身体一颤,总觉得电话另一边的某人在想一些很不好的事情。
所以他想了想,突然问道:“你在想什么东西?”
“没有啊。”
别墅的卧室内,某只“虾米”闻着淡淡的香味,脸已经变得通红,可语气依旧平静,“谎话张口就来,我只是在想你万一出什么事死外面该怎么办?”
“好可怕的想法。”
白夜不由吐槽道。
“可怕吗?”
话音落下,女孩的脸上褪去红晕,她的目光变得深邃,仿若从古老的年代投向现在,“你应该知道,这一点都不可怕呀。
我不该让你去卡塞尔的。
在知道奥丁的那个计划后,我已经准备放弃了。
至少不该按照以前的情况行事,我已经远远赶不上奥丁了。
不得不说,我的那位兄长在这无数个千年中做到了很多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白夜微微一愣,听着电话另一边女孩沉重的声音,不禁摇头,伸手,指尖勾勒出奇异的纹路。
这片空间在此刻变得无比的寂静,只有电流的吱吱声与少年和女孩的呼吸声。
“你在害怕吗?这完全没必要的。
奥丁不会对我动手,至少不会如此的光明正大。
校董会终究不是加图索家族的校董会。”
白夜不敢说整个加图索家族有几个人知道奥丁的身份,可不管如何,就算整个强大的加图索家族都是奥丁手中的傀儡,那也没怎么样。
加图索家族经济雄厚,财力超凡,是卡塞尔学院最大的出资商、校董会的成员之一。
可说到底,在卡塞尔学院里,校长比校董好用。
更何况校董会里面有很多人,加图索家族明显不能在校董会一言堂。
只要不把身份摆在明面上,那大家都能好好玩。
至于奥丁要直接把白夜与某只“虾米”的身份丢给卡塞尔学院,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可能性绝对不高。
按白夜对这位大舅哥的了解,奥丁真这样做的可能性绝对不高。
作为一名拥有家族、儿子的中年男性,他早已没有那种敢于拼上一切的决绝。
他可能依旧有往昔的强大与霸道,可终究在时间的磨损下,有些东西在不知不觉中缓缓流逝。
虽然没有白夜想的那么严重,但不得不说,对那位北欧的战神而言,时间的确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痕。
那道伤痕不在于外表与灵魂,而在于虚无缥缈的情感。
磨损也好,爱情亲情的锁链也罢,至少以白夜的角度来看,他早已没有掀桌子的可能。
如果真要把两人的身份暴露在混血种的眼前,他最后能为奥丁换来什么?
耶梦加得的龙骨十字?
这需要多么庞大的人力物力去与一位龙王厮杀。
而对于白夜呢?
他能很确定奥丁对他的身份没有太多了解,最多只是猜测,可正是因为这份模糊的猜测,就不会让奥丁脑袋发昏想和自己拼命。
耶梦加得是常规内的,就算再如何强大也是奥丁有所认知的,她是龙王,而自己明显不太守常规。
两位龙王级的战力发起疯来,那所导致的绝对不是什么让人想见到的画面。
不说其他,就当初在丽晶大酒店,某只小魔鬼敢不讲武德对自己动手,那自己就有自信通过空间开辟逃脱,然后瞬间杀到某个衰仔面前一巴掌将其扇死。
这个道理在奥丁身上也有用,但凡他敢对自己动手,耶梦加得可能会被混血种堆死,自己可能也打不过奥丁。
可这些都没关系,白夜能确定的是,在自己被奥丁一枪戳死前,凯撒·加图索同样可能被自己一剑砍死。
奥丁与小魔鬼唯一的区别是,打某个衰崽只需一巴掌,可打凯撒·加图索需要认真劈一剑。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勾起笑容。
等不到电话另一边的回应,某只“虾米”已经盘腿在床上烦躁地揪起自己的头发,听到那声简单的笑声,她终于绷不住一巴掌拍在床上:“你笑什么笑,我担忧你呢,你还笑!”
白夜无奈地叹了口气,认真地跟对面的人好好讲述了一下现在的利弊关系。
情绪平复的夏弥躺在床上,认真地思考白夜所说的情况。
白夜为夏弥解释了一下如今的状况,当然没有说与那只小魔鬼的合作。
“这算什么?”
女孩单手撑脸,讲了片刻才说道,“威慑纪元吗?
你可以这样理解,只不过人类用核弹威慑他人,而我们用个体。
在一场战斗中,在血与火的战场上,在掌握权与力的王面前,人多并没有什么用。
可是现在的混血种可与以前大不相同,科技的发展你又不是看不见。
只要能舍得的话,炸死几个龙王,其实对他们而言应该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夏弥轻轻点头,仿佛电话另一边的少年能看见她的动作:“所以呢,人类不会想要动用大杀伤性武器的,这代价太大了,如果真走到最后一步,到底是和平还是毁灭,这真的很难说。
更何况,王与王之间亦有差距。”
白夜单手撑着头,听着少女的碎碎念,过了一会后才打断道:“好了,这种不切实际的假设都是耍流氓行为,想的太多,真到了现实里其实都没啥用。
你还是放弃吧,中二与‘可乐之王’,你的计划总是行不通的。”
“白夜!
什么叫做中二与‘可乐之王’,你有胆给我滚过来。
对你而言,开启空间开辟从日本回到北京应该挺快的吧。”
白夜笑了笑,十分明智地挂了电话,至于在卧室里已经炸毛、满脸愤怒的某只“虾米”,这就不是白夜能管的事情了。
北京别墅卧室中,被子被卷成一团。
夏弥在床上阴暗扭曲地爬行了一会后才缓缓放松,瘫在床上愣愣地看着被挂掉的电话。
她抿了抿唇。
自己真的和奥丁没法比呀,实力比不过,智力比不过。
可那又如何?少女的精神一振,她站起身,双手叉腰:“我可是堂堂的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
现在比不过只是我阅历还浅,且容我再发展几年,到时候等我‘出关’之日,那不就是脚踩奥丁、手打白夜,黑王之下我无敌,黑王之上一换一。”
嘴角勾起张扬的笑容,女孩挑挑眉,满脸得意。
日本关市酒店。
挂掉电话的白夜,躺在床上思考了一会人生哲理后,闭上眼睛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