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扔出去了,砰的一声,又把沈肃清震醒。
他赶紧捞了回来,像小黄毛说的那样,掀开电池盒,把不记名的电话卡拔了出来,先是用拿剪刀剪,最后才冲进洗手间,将卡冲进了下水道。
“科技在进步,我也要学着进步,这没错,肯定没错。”
郊区林业站,孟大爷喊来自己的外侄,让他给自己顶班,趁着夜黑风高,他麻溜的回到家里。
老伴儿问他:“你今晚不是值班吗?咋就回来了。”
孟大爷掏出纸卷的老旱烟,用火柴点着,巴巴的吸了两口。
“把儿子和媳妇叫起来,赶紧收拾东西走人。”
老伴顿时睡意全无。
问他:“咱们被发现了?”
孟大爷不太好说,对方换了联系方式,若不是着急,肯定不会用电话。
就是不知道风向是黑的还是白的。
“不知道,但小心能驶万年船,你把儿子儿媳叫来,我叮嘱几句。”
老伴也不啰嗦了,赶紧将儿子儿媳叫了过来。
孟大爷道:“给门上写个字条,就说今年惠儿不回来,我们全家去东城看她,让邓大爷帮忙给我们看几天家。”
儿子儿媳感觉不妙,想再问几句,孟大爷就摆了摆手。
“别问,最近苗头是不太好,前一个月城里到处抓人,甭管是不是跟咱们有关,咱们都得先避一避。”
小孟说行,立马让老婆收拾东西,自己去给拖拉机加点油。
一家四口行动很快,眨眼就把大包小包全运到了拖拉机上。
哒哒声一响,就往国道上开。
孟老伴裹着被子,还有心情和大爷说:“听说东城的小货车很便宜,等咱们到了东城,让惠儿陪着我们买一辆吧。”
孟大爷抽着卷烟说行,钱挣了就是花的,若过完年没事,让儿子开小货运木材,运河沙,也是正经买卖。
提心吊胆的日子,他也不想过了。
没多久,折苍等人的车队就到了岗亭。
一打听,坏了,赶紧布防追。
结果布防电话还没打,就听到拖拉机哒哒哒的由远而近。
惶恐的外侄听到声音急忙喊:“是我家大爷的拖拉机,他来了,来了。”
折苍呵了一声,大灯一照,果然就见一家四口坐着拖拉机来了。
斗里还装了不少东西,连锅碗瓢盆都有。
这可是真有趣了。
抓了这么多年人,头一回碰到这种。
孟大爷一家四口被灯晃到睁不开眼,还以是他家外侄吃饱了没事干,将杆灯打开了。
大爷隔着老远喊:“开什么灯,快关了关了。”
折苍抬了抬下巴,二十几个人全副武装,蹭的一下将人围了起来。
……
公寓里,周吾像哄孩子一样把沈秋给哄睡了,可他自己却无一丝睡意。
他知道沈肃清按捺不住,就在这两天,若这个不省心的老丈人真有污点,沈秋将来的正审,恐怕都不好过。
还有就是他……
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实在不行,年后他递一份辞职报告吧,反正老周和芬姐也没指望他将来位极人臣,退下来从商也挺好。
而沈秋将来要学医,他也能有时间照顾家里。
就这么想,耳麦传来滋啦声,他赶紧松开沈秋,一边按下接通,一边往楼下走。
“说。”
折苍简洁:“鱼儿咬钩,已捕获,你要不要旁听?”
周吾沉吟了片刻:“马上来。”
折苍叹了口气,准备连夜开审。
……
沈秋第二天睡醒,一摸旁边,是空的。
再摸,还是凉的。
便知他是临时接到信,人已经走了。
下意识看床头柜,就见上面一如既往的摆了张纸条。
【我有突发情况,你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
她心里百味杂陈,喃喃道:“你不知道你的突发情况很吓人吗?还让我别叫你担心,那我就不担心你了么?”
她叹了口气,爬了起来,就见屁屁在窗外探头探脑。
顿时把她吓了一个激灵。
火速冲过去,把窗户给打开,屁屁一哧溜的扑了进来。
欢喜的直往她身上窜。
她冷汗直冒,伸出头朝窗外看了眼:“十几层楼高,你是怎么跑到外面去的?”
这要掉下去了怎么办?
还能活吗?
她恐高,将头缩了回来,拎着屁屁便是一顿训。
随后开门喊陈度,陈度刚醒睡,一看屋里,窗户开了。
再看屁屁,蹲沈秋肩上来回擦脸呢。
“卧槽,我昨晚没开窗户啊,它是怎么跑出去的。”
同样的惊怵也响在陈度大脑,十几层楼高呢,小家伙可真能吓人。
张宝林探查了一下。
“应该是屁屁学会开窗了,它攀爬力不错,肯定掉不下去。”
“那也不能这么吓人,以后得上锁。”
可不嘛,放假的头一天早上,就被它给吓了一跳。
沈秋摸着屁屁脑袋训:“以后不能爬窗,不听话就给你上刑,关禁闭,再给你换个名字,叫跳楼机。”
屁屁什么都不懂,还亲呢的往沈秋脸上蹭。
小貂有什么坏心思,它就是想主人了。
“你最近没带它,估计是太想你了。”高绢打着哈欠进来说。
沈秋心头一软,摸着屁屁像缎面一样的皮毛。
“不是我不想带,是它长个了,兜里装不下啊。”
高绢笑:“让陈度再训一训嘛,以后给你当围脖也不错。”
沈秋想想那个画面,忍不住发笑。
“练舞之前,先去一趟于家吧。”
高绢说行,但补了一句:“可别再唱了,也别再哭了,主要是我们看你哭,会难受。”
沈秋耷了耷肩,心想怎么可能忍得住,到了那样的大环境,除非是毫无干系的人,不然见到于家的亲朋好友哭,她肯定得掉眼泪。
至于唱,应该是不会了。
“我尽量吧。”
……
早上八点,于家已经打起了灵堂。
似曾相认的一幕,再次发生在沈秋眼前,霸凌过于蕊的几个女生,被父母强行按着,跪在于蕊灵堂前。
她们嚎啕大哭,喊着对不起,知道错了。
可于母不是小婶,她不通情也不达理,尖叫着要扑过去煽几个女生的耳光。
于家亲朋好友拉的拉,扯的扯,皆铁青着脸说:“滚,赶紧滚,人都没了,还要你们道歉有什么用。”
“我们永远不会原谅你们。”
“用你们一生去忏悔吧。”
沈秋红了眼眶,她不觉得这些话有什么错,设身处地,如她就算再重生个十回,自己如果是于母,也不想在灵堂看到这些帮凶。
但她要真是于母,也不会对于蕊放任不管,并还想着把她早早给嫁了。
高绢就知道她忍不住,抽了张湿纸巾出来,放在她手上。
“你别陷的太深,人性是经不起推敲的。”
沈秋明白,她摘下口罩,红着眼睛给于蕊上了三柱香。
从始至终,都不敢抬头去看她的遗照,就怕于蕊像上次一样,揪着她的衣袖不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