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芬和老周来时,设想过很多状况,沈秋现在的反应在他们意料之中。
因此,他们很欣慰。
也觉得周吾做这个决定,并没有错。
他们是双向奔赴,并且还把对方列在首位。
如此,他们做为父母,为什么不成全?
正装而已,老周和蒋芬是真的不在意。
而且他们也相信,狗蛋就算有遗憾,和她在一起,人生也是圆满的。
更何况金子在哪不能发光发热?
只要心中有大爱,什么职业都很光荣。
“傻孩子,你不怪我们唐突,我们就已经很高兴了,我们支持周吾这样做。”
沈秋哭着后退:“不,不应该这样做,人活一生,不是爱情至上,还有生活和梦想,小梅姐说的对,我确实配不上他,也不能配他。”
大是大非面前,恋爱脑是不对的。
再往深处,就太敏感,沈秋不敢说,但知道叔叔和阿姨懂。
周吾来安城这么多年,不就是因为他热爱着他的热爱么,眼看就要成功了,怎么可能因为他,而脱下身上的制服。
这个代价她不要。
死也不要。
蒋芬看她越来越激动,连忙上前抱紧她。
“宝儿,你一叶障目了,做为母亲,我对周吾,永远只有一个初心,那就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他要真的脱下那身衣服,我反而是高兴的。”
“再说做为你未来的婆婆,我的初心也是一样的,你们快乐,我们就快乐,什么功啊,名啊,利啊,禄啊,咱家从来不缺,只缺你。”
老周颌首,附和道:“是这样没错,你着急他或许会失去梦想,但反过来,老婆孩子热炕头,又何尝不是人这一生,最重要的梦想呢?”
生前荣华富贵,死后也不过是黄土一堆。
……
沈秋惊呆了,她完全不敢相信。
这样的父母也未免太好了,好到不真实,像做了一场梦。
她呢喃:“我是拯救过银河系吗?”
蒋芬失笑:“那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要答应改口,就是拯救了狗蛋,也成全了我们。”
沈秋边哭边笑,内心复杂到再也没了言语。
直到见她冷静了很多,老周才笑道:“其实也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你真当国家培养一个人才很容易么?而且你父亲的事情,现在还没定性,就算结果很糟糕,现在也不兴连坐了嘛。”
“最多就是不能再往上走,或者再参与一些机秘的事要,他身上的衣服啊,上面肯定是不会让他脱的。”
“还有就是你,将来正审也会有些麻烦,但当个医生没问题呀,这救死扶伤的事,谁还敢说你成份不好?”
老周这么轻松的一说,沈秋眼神都飘忽了。
果然,这有些人,看问题的角度不同,对待事物的处理方法也不同。
他们不狭隘,更甚至还有上善若水,厚德载物的包容心。
她张着嘴,无言以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蒋芬拥着她坐了下来,又劝着她喝了些温开水。
“宝啊,阿姨是真的喜欢你,并不是因为狗蛋才喜欢,而且我这辈子,看人很准的,你要相信自己,不论周吾,还是我们,做什么决定,你都值得,懂吗?”
沈秋反问,她真的值得吗?
因为要娶她,周吾而止步于现在。
真值得吗?
“阿姨?”
“嘘,我儿子我知道,他想娶你,从来不是权衡利弊,而我和你叔叔,也是一样,我们对待亲人,不需要权衡利弊。”
“快把你脑子里的那些乱七八糟,全部抹掉,你可是我的宝。”
全身上下都是亮闪闪,哪有什么污点不污点,净瞎想。
沈秋瞬间哭得更伤心了。
这是她曾经,曾曾经,最想要的偏爱,可是周琳永远都不可能给她。
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人生中缺失的那个角,彻底被周家的人给补上了。
……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她还有什么理由再去拒绝。
一声妈妈,脱口而出。
蒋芬喜出望外,激动到连连拍她后背,还回头假装不确定,得意的问老周:“你听到了吗?”
老周哈哈大笑:“听到了,我呢?”
沈秋红了脸,实在不好意思,又只能硬着头皮喊:“爸。”
“哎!”老周回应的响亮。
他老周啊,在收儿媳这件事上,就不需要什么助力,相反,他觉得沈秋很好,并从宏观角度去看,周吾身上有污点,才是最好的。
人嘛,总要留一些把柄给人家才对。
不然多么树大招风。
等沈秋以后进了门,他会慢慢熏陶给她听。
不着急。
“改口费,快快快,在我包里,你帮我拿过来。”蒋芬很乐呵,更恨不得沈秋再多叫几声。
天知道她有多么想要个女儿,想想以后,沈秋能天天腻在她怀里,唱啊跳啊,生活多美好。
老周笑弯眼,还很幽默道:“没问题,我的你准备了没有?”
“你有啥呀,你有的那些,我们又不稀罕,宝儿,你再叫几声妈妈,妈妈喜欢听。”
老周一脸无奈,心想自己这辈子……确实是两袖清风。
沈秋哭着笑着,无数数不清的滋味在心头。
直到累了,也被蒋芬哄着睡着了,她整个人都是飘的。
……
翌日再醒来,睁开眼睛就见自己在招待所里。
房间是套房,她还能听见蒋芬在外面小声的说:“三书五聘都备齐了,就是这文书太匆忙,我看不上,回头还是要狗蛋抽个空,让他自己亲手刻。”
老周不敢说就你事多,但正式一点也挺好。
现在的人啊,都不喜欢讲究老一套,可实则……还是老一套的仪式感最强。
“就没见过像你这样的,有了新人忘旧人。”
“呵,你这旧人别人稀罕,我可不稀罕,狗蛋的婚事,自然要他自个做主,哪有文书让你这个旧人来代劳的?”
老周叹气:“明明是狗蛋心还不够细,我这个当爹的给他找补,反而还被瞧不上,我冤不冤。”
“一点都不冤,反正我的宝,就值得这天下最好的。”
“是是是,都是你的宝,以后索性你俩过,我和狗蛋单着算了。”
蒋芬咯咯的笑。
“只要我宝没意见,我就没意见,你们单呗。”
老周摇头,真心不想说什么了,自个媳妇自个宠,回头让周吾自己来看看他这个妈。
一点都不像话。
沈秋还像是做梦一样,并纠结着,自己到底是起呢,还是不起?
起来后,还能像昨晚那样,自然而然的喊出爸和妈吗?
反正这会,她脑瓜子是嗡嗡的。
若头上有进度条,恐怕只会看到,百分之百的字样。
这时,手机响了。
摸起来一看,是周吾打来的。
她连忙接通。
周吾道:“改口了?”
她脸红到如煮熟的虾:“你是不是故意的?”
“嗯,隐瞒你是故意的,但想娶你是蓄谋已久,我很高兴,缩短了你的下下个月。”
沈秋脸更红了:“你在哪?”
“招待所外面,芬姐放话,不让我进来。”
沈秋:“……”
听到动静,蒋芬在外面轻轻敲了敲门。
“宝啊,是不是狗蛋的电话?我跟你说,先别让他进来,我和你爸想好了,咱们得按吉时出发,到时候再让他上车。”
沈秋握着电话无言以对,绯红着脸细弱蚊吟:“你听见了。”
周吾长吁短叹:“不知道的,还以他们在嫁女,而我是火车站拣来的。”
“不,你可能是充话费送的。”
周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