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静道:“其实我也听说了。如果是真的建好了,我看秋云你们几个可以去申请岗位。”
秋云、春雨几个听了眼睛都亮了,赵静听说了,那肯定是方师长说的,方师长说的,那基本没跑了。而且小赵这人,没有什么把握的事也不会乱说。如果真的建消费合作社,那岗位基本都是从家属里头选。她们自然能去申请。这可真是一个大消息啊。
她们听说了,家属院的其他嫂子们自然也听说了,大家的心都躁动起来。
年都过得不那么踏实。
正月十六,阳光明媚,春寒料峭。
这天是五子棋满一周岁的日子。
家属院沸腾了,因为成立消费合作社的消息得到了证实,而且不仅要成立消费合作社,还要成立供销合作社。
这时,赵静家正在炸肉丸子炖鸡汤,庆祝五子棋的周岁生日。
白桃要给五子棋画像,说是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奈何五子棋坐在凳子上一会爬上一会爬下。
“五子棋,你坐好不动,二姐要看着你画。”白桃双手叉腰气鼓鼓道。
五子棋还对着白桃嘿嘿笑,一转头要往沙发处爬去。
白桃气的跺脚,追上去把五子棋抱到凳子上。
这时,春雨、秋云、燕秋结伴来了。
是来给五子棋送周岁礼的,有虎头鞋,虎头帽,一双毛袜,赵静当场给五子棋换上,穿着虎头鞋虎头帽的五子棋可爱极了。
方素薇把他抱到镜子面前照看,五子棋左看右看,然后抱着镜子不撒手。方素薇怕弟弟把镜子摔碎伤到自己,忙将镜子抢过来自己拿着。
白桃又在旁边道:“五子棋,二姐把你画下来啊,你不用照镜子,你看我啊,我就是你的镜子。”
五子棋不理白桃,只一心要照镜子。
孩子们在这玩闹,大人们便在说合作社的事。
春雨道:“听说这次消费合作社和供销合作社一共八个岗位。我让我们老吴给我报了消费合作社。我做梦就想去消费合作社上班。每次我去镇上看到消费合作社的人坐在柜台前一边嗑瓜子一边闲聊的样子,就羡慕坏了,买东西还不用专门跑一趟,下班拎着东西回家就行。”
“我也报了消费合作社,消费合作社的岗位只怕最多人抢了。希望我们都能被选上,这样以后还可以一起上下班。”
“供销合作社其实也挺好,就是听说要经常出去各个村里头收货,收了货再卖到各个消费合作社,我是不大爱出去跑的。”
这会的消费合作社就是面向居民销售东西的场所,所以嫂子们更热衷去消费合作社上班,当然如果消费合作社选不上,供销合作社自然也很好。
“我觉得你们肯定都能上,你们可是这些竞争的嫂子里头仅有的几个上过夜校的。这些岗位都需要识字会算数,自然选你们几个文化水平高的。”赵静笑道。
另外几个听了都满脸高兴,又有些担忧,“可是我们高小毕业证还没拿到,现在只是上了课。”
“那有什么,其他人连课都没上,你们上了课,这就是优势。”
被赵静安慰一通后,几个又高兴起来。
这几人走后,张凤英又拿着一套用蓝色小棉布做的春衫走了进来,袖口和领边都绣了细细的白边,手工针脚齐整。
“五子棋的周岁,我怎么着也要来凑个热闹。”
“哎呀,你这针脚真细啊。”江妈接过来摸了摸,感叹道:“凤英针线没想到这么好。”
张凤英将五子棋抱起来逗他乐,笑着回道:“也就是给小孩做洗衣服可以,给大人就不行了。
”
说了一阵闲话,张凤英又把赵静拉到一边说话,“你是不是听说合作社的事了?”
“自然听说了,现在整个家属院只怕都在说这个事吧。”
张凤英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道:“我也想去申请那个供销合作社的岗位。”
赵静一听,惊讶得下意识把手里的茶杯搁回了桌上,抬头看她:“你不想当老师?”
张凤英笑了笑,眼中闪烁着光,“我当然喜欢当老师啊,可,可我更喜欢那些买卖东西的事情。也更擅长。”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股轻快的兴奋,“听说这个供销合作社是要往附近村里收鸡蛋、收黄豆、芝麻之类的,再卖出去。你说这不就是做生意嘛?而且是正儿八经拿工资的,再者,还能经常出去见见世面。我小时候最喜欢跟着父母去赶集卖东西,我爸妈去卖,一上午都卖不掉,我去了的话,立马就卖了。”
说到这里,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可是我也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报。老师这个工作多稳当啊,有节假日也清楚,也受人尊重,多少人想要都得不到的工作。可供销合作社的事,我又真的很想去,昨晚翻来覆去一整晚都在想这个。所以我就想着来问问你,你见识多,帮我看看,我这算不算瞎折腾?”
赵静笑道:“供销合作社这个工作以后肯定是个好工作,和老师比其实并不差什么。所以肯定不算瞎折腾,你喜欢哪个就去做哪个。一个人要工作几十年,你想想,如果每天都在开心的工作是一件多幸福的事啊。我看你说到供销合作社,就两眼发光,已经很明显了。”
张凤英握住赵静的手道:“小静,你说的对。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我这就回去申请。”说完就蹭蹭跑了。
而此时,隔壁吴梅正抱着小儿子,在家中来来回回地踱步。
她也听说家属院要建消费合作社的事情了。
一听见这个消息,她整个人就有些浮躁了。
这可是个好差事啊,比去食堂还要好,每天就坐在柜台前,风吹不到,雨淋不到,就卖卖东西。她们每次赶集,看见镇上消费合作社的营业员坐在柜台后头,桌上摆着算盘,一边嗑瓜子一边和人说笑,不慌不忙,那架势可真是风光极了。
她也想那样坐着,每个月就能有工资。
可她转念一想,家里五个孩子呢,一双手,哪扯得过来?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儿子,他正咬着拳头咿呀地吸口水。
哎,算了,这工作跟我是没缘了。再说了,这合作社的活肯定抢得凶,自己又认不得几个字,肯定抢不过其他人。
她叹了口气,可心里怎么就这么不得劲。
她看了一眼隔壁,心里忽然有种冲动,想着,要不去隔壁小赵家,跟她唠唠这合作社的事。
她见多识广,主意多。
可是——
她的脚刚挪了一步,就又停住了。
她想起了去年说小赵闲话,被小赵听到那件事。
从那之后,虽然两人见了面还是会打个招呼,但到底生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