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乞丐挣扎着爬起来,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急忙去捡散落的药材:“对不起,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妹妹病了,我需要这些药...”
“放肆!”林家小姐的声音陡然提高,“一个下贱的乞丐也配跟本小姐说话?”
她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衣裙,眼中的怒火更甚。
当众出丑对她这样的千金小姐来说是莫大的羞辱,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肮脏的小乞丐!
“来人!”林家小姐冷冷地下令,“给我好好教训这个不长眼的东西!”
四个身材魁梧的家仆立刻从马车后方冲出来,将阿竹团团围住。
小乞丐惊恐地后退,却被其中一人一把揪住衣领提了起来。
“小姐饶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妹妹快死了,她需要这些药...”阿竹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林家小姐冷笑一声:“你妹妹的死活与本小姐何干?一个乞丐的命,还不如我的一匹马值钱!”
她轻轻抬手,家仆们立刻会意,拳头如雨点般落在小乞丐瘦弱的身体上。
第一拳、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小乞丐蜷缩在地上,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只能本能地护住头部。
“打!给我往死里打!”林家小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让这些贱民知道冲撞林府的下场!”
围观的百姓有的面露不忍,却无人敢上前阻拦。林府家的大女儿成了皇帝的贵妃,如今受宠,势力庞大,连官府都要给三分面子,谁敢为一个无名小乞丐出头?
“刑部办案!住手!”
一声威严的喝令如惊雷炸响,街角转出一队身着绛色官服的刑部差役,腰间佩刀铿锵作响。
为首的官员面容肃穆,胸前补子上绣着狰狞的獬豸。
林家小姐脸色刷地变白,慌忙喝止家丁:“停、停下!”她手忙脚乱地整理衣冠,挤出笑容道:“这位大人...”
“当街行凶,视律法为何物?”刑部官员冷冷打断,鹰隼般的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小乞丐,“来人,将伤者送医。涉事人等全部带回衙门问话!”
林家小姐腿一软差点跪倒:“大人明鉴!家父乃工部员外郎林...”
“本官不管你是谁家千金。”官员抬手制止,“刑部奉旨巡查地方吏治,今日亲眼目睹尔等暴行,还有何话说?”
林家小姐有些慌乱起来,她立马出声说道:“大人,我长姐可是林贵妃!你当真要抓我?”
官员听后冷笑一声,“我管你家长姐是谁?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林家小姐被抓走之后,街上的喧嚣渐渐平息。
围观的人群摇着头散去,只剩下青石板上那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江云寒走过去,看着那孩子瘦小的身躯蜷缩成一团,像只被雨水打落的雏鸟。
江云寒小心翼翼地将他翻过来,心头猛地一颤——小乞丐的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在苍白的脸上划出几道刺目的红痕。
他的前襟已经被血浸透,布料黏糊糊地贴在瘦骨嶙峋的胸膛上。
江云寒脱下外袍裹住孩子,手指触到他身体时不禁一抖。
那单薄的胸膛下,肋骨的位置明显不对,像是被人硬生生踩塌了一块。
小乞丐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喷出的血沫溅在江云寒脸上,带着铁锈般的腥味。
转过两条街巷,江云寒来到一家药铺。
“大夫!救人!”
须发花白的老郎中从里间快步走出,一见这情形立即指挥学徒准备床榻。
江云寒小心翼翼地将小乞丐放在铺着白布的木床上,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和衣袖都已染满鲜血。
大夫利落地剪开孩子的衣衫,露出青紫交加的胸膛。
江云寒倒吸一口凉气——左侧肋骨处明显凹陷,随着微弱的呼吸,那片皮肤下诡异地起伏着。
“造孽啊...”老郎中手指轻按伤处,小乞丐顿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随即又无力地瘫软下去,只剩下急促的喘息。
银针刺入穴位的瞬间,小乞丐突然睁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他的身体像离水的鱼一般弹起,又重重落下。江云寒不得不加重力道,感觉到掌下瘦弱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忍一忍,马上就好。”张大夫额角渗出细汗,手中银针飞快起落。
随着最后一针落下,小乞丐的咳血总算稍缓,但呼吸却变得更加微弱,像破旧的风箱般发出\"嘶嘶\"的声响。
老郎中取来一碗浓黑的药汁,小心地喂了几勺。大部分药汁都从小乞丐嘴角流下,混着血丝滴落在枕上。
张大夫摇摇头,将江云寒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肋骨断端伤及肺腑,内里出血不止。若是富贵人家,或许还能用百年老参吊住一口气...但这孩子...”
江云寒从小读的是圣贤书,让他看着这样一个年轻生命消逝,心生不忍。
江云寒将小乞丐带走,原本想找个好一点的地方将他埋了。
“还有救。”
池黎的声音突然在在江云寒身后响起,江云寒回头,池黎已经悄然出现在身后,月白色的广袖无风自动。
“仙人,可是有办法?”江云寒问道。
“寻常医者自然回天乏术。”池黎走过来,“但你不同。”他抓住江云寒的手腕。
“仙人的意思是?”
“云寒,你如今已经会运用自身浩然正气,你可以用这来续这家伙的命。”
江云寒神色微动,拿出毛笔,开始按照池黎所说给小乞丐治疗。
刹那间,江云寒眼前闪过万千景象——寒窗苦读时心中坚守的道义,面对强权时不肯弯曲的脊梁,见义勇为时沸腾的热血...这些画面化作金色流光,顺着他的手臂注入小乞丐体内。
“咳、咳咳!”
惊天动地的咳嗽声中,小乞丐突然弓起身子,大口大口吐出淤血。
他胸膛上的朱砂符文燃烧般亮到极致,随后寸寸碎裂,露出下面正在愈合的伤口。
“我...死了吗?”孩子虚弱地睁开眼,目光触及江云寒时突然激动起来,“妹妹...妹妹还在破庙...”他挣扎着要起身,被池黎一指按在眉心,又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