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爽朗而宽厚,在屋内回荡。
他轻轻摸了摸永琰的头,“小十五,你要记得,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百姓为水,君为舟。
你想想,要是老百姓都没饭吃、没衣穿,天天饿着肚子。
刘恒还能在宫里,安心地吃好吃的、玩好玩的吗?
老百姓可是国家的根基,没有他们辛苦劳作,种出粮食,织出布匹。
哪来的皇宫里的这些好东西?
刘恒减免田租、鼓励农耕,就是为了让老百姓吃饱穿暖。
这样他的江山才能稳固,他也才能长久地当皇帝,享受天下太平。”
乾隆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试图让年幼的永琰更容易理解。
永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嘴巴微微噘起,像是在努力消化乾隆的话。
过了片刻,他又扬起小脸,眼睛亮晶晶地问道:“皇阿玛,那李世民叔叔抢了别人的皇位,为什么大家还说,他是好皇帝呢?”
这个问题一出口,乾隆微微皱眉,略作思索后,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乾隆看着永琰那稚嫩无邪的面庞。
乾隆的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复杂的涟漪。
毕竟,兄弟相残这一残酷的戏码,自古以来就在帝王家反复上演。
那血腥的一幕幕,仿佛就镌刻在历史的砖石之上,时刻警示着后人。
乾隆怎忍心看着自己的儿子们,为了那至高无上,却又满是荆棘的皇位,争得头破血流、亲情泯灭?
此刻,永琰就像一颗未经雕琢的璞玉,纯净且充满希望。
乾隆暗自思忖,小十五目前展现出的品行端正无邪,这让他感到一丝欣慰。
也愈发坚定了要精心栽培的决心,绝不能让这棵幼苗,在成长途中长歪了一丝一毫,误入歧途。
乾隆微微倾身向前,声音低沉而又饱含关切,“小十五,你且听好了。”
永琰闻言,立刻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乾隆,眼神中满是敬畏与顺从。
乾隆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日后,在这皇宫之中,你须谨记要与兄长们兄友弟恭。
亲情,是这冰冷宫墙内难得的温暖,切不可因一时的利益纷争,伤了兄弟和气。”
说到此处,乾隆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忧虑,又叮嘱道:“然而,朕也知这宫中人心复杂,波谲云诡。
你既要心怀友善,也要有自保之力,万不可被其他哥哥们随意欺负了去。
但记住,你同样不可以仗着朕的宠爱,欺负他们,明白吗?”
永琰虽年幼,却似听懂了乾隆的谆谆教导,小脑袋瓜像小鸡啄米一般,用力地点着头,奶声奶气地回道:“我记得了,皇阿玛。”
那脆生生的声音,流淌进乾隆的心底,让他那因忧虑而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些。
乾隆看着永琰,目光中透着深意,缓缓说道:“小十五,这皇位之争,自古以来就残酷复杂。
李世民虽发动了玄武门之变,可他登上皇位后,并没有贪图享乐。
你看,他重用贤才,让那些有本事的人都能为国家出力,不管是贵族还是平民,只要有才,就能当官。
因为他给老百姓带来了好日子,让大唐变得昌盛繁荣。
所以,大家才认可他是个好皇帝。”
乾隆尽量用简单易懂的语言,向永琰解释着复杂的历史。
永琰听着乾隆的话,眼神中渐渐有了些领悟。
他再次点点头,小手松开衣角,拍起手来,开心地说道:“皇阿玛,我知道啦,当皇帝要对老百姓好,还要听别人的话,这样才能当长久的皇帝!”
乾隆见状,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他再次伸手,轻轻抚摸着永琰的头,“乖孩子,你能记住就好,朕往后还会教你许多许多,你要用心学,莫负朕的期望。”
永琰仰头看着乾隆,眼神坚定,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应声道:“是,皇阿玛,我一定用心学。”
一旁的烛光依旧摇曳,见证着这爷俩跨越年龄与历史的对话。
仿佛在这温馨的瞬间,已为永琰幼小的心灵,种下了一颗关乎社稷民生、帝王之道的种子,静静等待着日后生根发芽。
乾隆坐在雕花床榻边,正悉心给永琰讲述着历史典故。
一旁的萧云却倚在床头,手支着下巴,哈气连天,那模样仿佛困意,已经将她彻底淹没。
终于,萧云忍不住打断道:“弘历,你给小十五讲的都是些什么呀?
我怎么越听越困。”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尾音拖得长长的,眼睛半眯着,透着些嗔怪。
乾隆不由得失笑,轻声道:“没什么,只是给小十五,讲了一点历史上的典故罢了。
云儿既然困了,那咱们便上床休息吧。”
永琰听闻,赶忙从椅子上下来,小短腿紧赶慢赶地跑到床榻边。
往常,他习惯性地缩在床榻角落里。
可今日,乾隆却探身过去,轻轻将他抱了起来,一路稳稳地抱到萧云的身前放下。
永琰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小嘴微张,嗫嚅道:“阿玛,我可以睡在这里吗?”
在他稚嫩的认知里,这床榻中间的位置向来是皇阿玛和额娘专属,自己从未如此靠近过。
乾隆看着他,目光里满是宠溺,心态已然悄然改变,对永琰的态度更是与往昔大不相同。
他温言说道:“当然可以,你是朕和云儿的儿子。”
永琰虽年仅两岁,却对周遭人的情绪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感知。
他心底暗自疑惑:皇阿玛今日好反常啊!
不过他喜欢,而且皇阿玛这话乍一听也确实没什么毛病,自己可不就是他们俩的儿子嘛。
萧云并未多想,只是顺手拉过被子,往永琰身上掖了掖,便准备睡去。
可永琰却兴奋得怎么也睡不着,小身子在被窝里扭来扭去。
突然,他坐起身来,扯着萧云的衣袖嚷嚷道:“额娘,你给我唱个曲子呗。”
那奶声奶气的央求,任谁也难以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