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爷,您先松手。”
花妈妈巴拉了几次也没巴拉开,只得耐着性子解释,同时给楼里的打手使眼色。
“您有所不知啊,我们玉奴只伺候钟吾小公爷,要是让那位祖宗知道我斗胆让他伺候了别人,还不得把我这楼给拆了。”
!!!
“各位兄长,愚弟家中还有些杂事,今日不能奉陪了,改日弟弟做东,给几位兄长赔罪。”
辛止一刻也不想在这儿待了,起身拜别转身就走。
那边的闹剧却还未歇。
“什么小公爷,让他来找本大爷,今天这玉奴大爷是要定了!”
这肥头大耳的阔少也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这话一出,楼里都安静了片刻。
“是吗?我来看看是哪一个大爷?敢跟我抢人?”
辛止还没走出去,就看见正门进来的人,红衣红冠。他吓了一跳连忙低下了头,脚上加快了动作大步离去。
炎苏还没进门,就听见有人跟自己叫板,可是再走两步,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匆匆离去。
这不是美人吗?
花妈妈听见了小公爷的声音,心头一喜,可却迟迟不见人进来,那富贵公子吵闹不休,最后还是楼内的打手给他“请”了出去。
玉奴却是眼尖的看见,小公爷原本正要进来却又随着旁人匆匆离去,看都没看厅内一眼,眼眶更是红了几分。
辛止越走越快,这个王八羔子不去救那真正我见犹怜的美人,跟着老子作甚?
待走到昏暗无人的巷子里,也不打招呼转身便是一脚。
“美人,是我。”
炎苏吓了一跳,堪堪接住,这美人永远都是这么大劲儿!一点没有留手的意思,招式又狠又刁钻。
辛止心道,打的就是你这个王八羔子。
锦皓守在巷口,心中啧啧称奇,看来这辛小将军在主子心中的地位果然是非同一般。
这二人打斗起来,近身肉搏你来我往谁也不让谁。好在炎苏体格够好,最后随便美人招呼,不躲不闪硬生生的扛着,这才将人搂住。
“你打我干什么?疼死了!”
“那你跟着我做甚?不就是讨打!”
辛止挣了几次也没挣开,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个王八蛋是招式不行,但是可以靠蛮力来凑。
“看见你了自然就要跟着,本来等到亥末子初我也是要翻墙去找你的。”
炎苏一搂住了人,心里就起火。反正巷子里没人,把人按到墙上就开始又亲又啃。
“唔!狗杂种,你撒开!”
简直要被他气死了,这可是大街上,这王八羔子是随时随地的发情吗?
辛止很想问一句你怎么不去救你的相好?可是感觉这话怎么那么像争风吃醋的后宅妇人?心道,万万不可说!
炎苏自然知道这地儿不妥,亲了一下就松了手。
“滚远点!王八羔子死变态!”
辛止骂完人转身大步往家走去,径直回了院子。不多时,果然在自己的小院儿里见到了不要脸的王八蛋。
“你就住在这儿?一个下人也没有?”
炎苏四下转了一圈,早听绍云念叨过,说美人住的院子寒酸的就像穷的揭不开锅的人家,没想到竟然真的这么简陋。
看来这护国公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也就这人傻乎乎的,养了他几年,还真当那老家伙是他亲爹了。
“关你屁事,赶紧滚蛋!”
其实倒不是老将军有意亏待他,这护国公本就不算太富裕,好院子也没几个。
辛止在外征战的时候,他原本的院子被二嫂占了给小侄儿的乳母带孩子用了。
待他回来之后,想着自己毕竟不是亲生,还是与家中女眷离的远些才好。左右自己只一个小厮,就选了个最远的。
“那可不行。”
炎苏径直推门走进那勉强算是主屋的房间,迅速脱了衣服倒在床上。
美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月亮,屋里的迟迟的不见人进来,只好自己出来抓人。
在自己府上,辛止反而不敢闹出大的动静,生怕惊动了旁人,没过上几招就被抓住了。
风烛残年的破架子床嘎吱嘎吱的响了半宿。
也没睡上两个时辰,寅正时分辛止便得起身,要到太仆寺点卯视事。
“你的小厮……”
炎苏一边捡起自己的衣服穿上,一边看着美人更衣,话刚冒了个头,便想到大概是战死了,“以后我让锦风跟着你。”
辛止没搭话,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心里盘算着要不寻个外放的官职,或者干脆回北疆戍边,总之得离京都远远的。
穿戴整齐,便甩门独自离去。
人去院空,炎苏自然也就翻墙走了,准备去军营里跟将士们一起操练。
“小祖宗哎,您还真的在军营啊!”
巳初,满头大汗的高总管被一个士兵领到军营校场,见到炎苏后脸上的褶子都笑到了一起,抖了抖手中明黄色的卷轴,高声道:
“钟吾大将军,接旨吧!”
众将士呼啦啦的跪了一地。
高总管宣了圣意,跟炎苏又假意的抱怨了几句,才回宫复命。
他一个半时辰之前就带着圣旨到了永安国公府,可是炎苏头天晚上又没住在府里。
尽管国公爷脸上臊得慌,也不得不遣了好几拨府卫到逆子常去的几个花楼里寻人。
最后还是绍云说的,要不去大营里找找?她心里想的却是,这人差不离是在护国公家的偏院里。
炎苏拿着手中的圣旨又看了一遍,封他做大理寺卿,主办霍允通敌一案,查明之后连同御史台、刑部三司会审。
呵呵,这老皇帝!
大理寺现在只有一个少卿许成安许大人,炎苏之前没怎么见过,不过也不急着见。
他准备先去提人,晚了一时半刻,可别再被杀人灭口了。
“主子,有人在跟着我们。”
从京都北郊的军营,到右金吾卫的大牢,几乎要横穿整个京都城。一行人刚从北郊进到城里,锦皓就发现有人在暗中跟着。
原本笔直的路线,临时改道儿,炎苏先去了趟朱雀巷,到程府吃了一盏茶,之后才去大牢带人。
“小公爷,今儿是什么风把您吹我们这儿来了。”
“快快里面请。”
眼前这个一身戎装的将领,可不就是齐家的那位中郎将嘛。
“不必了,本官是来查案拿人的,把霍启交给我吧!”
炎苏说完,对着身后摆了下手,“你们陪着中郎将大人一起,去把人犯带出来。”
“末将领命!”
齐恒的笑容瞬间退去,拦在大牢门前。父亲可是交代了,这霍启绝对不可让太子党的人带走!
万一案子落到那帮人手中,便只能杀了!
“小公爷您这是何意?霍启是朝廷要犯,金吾卫奉旨关押,你们龙骁卫何时有提审犯人的权利了?”
“自然不是龙骁卫,本官身为大理寺卿,奉命主审此案,你可有何异议?”
炎苏说着,把怀中的圣旨抖了开来,怼到齐恒眼前,“中郎将看清楚了吗?”
迅速的读了下圣旨,齐恒在脑中飞快的想着对策,“小公爷,既是大理寺奉旨主审,末将本不该阻拦。”
“只是这等要犯也不能如此轻率的交接,还请您等上个把时辰,待末将回明了上峰,亲自将人押送到大理寺正式交接,您看可好?”
炎苏骑着马在大牢门前缓慢的踱了两圈,低头看着眼前这个蓄意阻拦的人。
“来人,拿下!”
“小公爷,您这是作甚?”
齐恒被炎苏的人迅速控制住,不可置信的大声疾呼,当值的金吾卫见自己的上峰被抓,纷纷亮剑。
“中郎将,这要犯是你的妹婿,你明知本官奉旨办案,竟还诸多阻拦,本官现在不得不怀疑你是共犯,自是要带回去一并审讯!”
炎苏声音低沉响亮,说完便跳下马来,看着眼前虽然手握利刃,但是明显心虚胆颤,互相看来看去的一众金吾卫。
“尔等也要抗旨包庇那要犯吗?是也想去大理寺的牢房里走一遭?”
他进一步,那些人便后退一步。
“还不快带本官进去提人!”
这一声大喝气势非凡,立刻有人反水,飞快的扫了眼被人捂着嘴控制住的齐恒,收起长剑给炎苏带路,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许成安一早儿便得到消息,京都城的花花公子小霸王成了他的顶头上司,招齐了大理寺大小官员,翘首等了半天。
本以为今日是见不到这新上任的大理寺卿了,正想让众人散了,却见着一队二十余人的兵马,缓缓走到大理寺门前。
那队伍后面的马匹上,竟然还拖拽着两个灰头土脸的男人,一个一身囚服,另一个却是一身武将戎装,可不正是齐小将军。
“下官大理寺少卿许成安,见过钟吾大人。”
虽然心中好奇不解,也有些不赞同这般做法,但还是迎接这位新上任的九卿之一比较重要。
“嗯,许大人客气了。”
这大理寺自成体系,大理寺丞,寺正,评事,主簿,录事,司直,司狱,司务一应俱全,人员颇多。
炎苏下马与众人一一见过,寒暄了一番。这才指着马后拴着的二人说道:“我大理寺奉旨查办霍允通敌一案,这二人均是要犯,哪位带个路,将犯人好生关押起来。”
这二人分开关着,均是将嘴堵住,四肢捆绑紧实了才扔进牢里。送人进来的那几个将士也不离开,就守在门外,显然是得了明确的指示。
炎苏到大理寺本就晚了些,关好了要犯也就让大家散了。他自己则悠哉哉的去玄武街逛了一圈,买了好些点心,心情不错的回了府。
“老爷,嘉儿都十九了,那辛三郎虽然是个养子,可到底是自己也得了功勋的,勉强也算配得上我们女儿。”
路过府内正厅的时候,就听到周氏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炎苏不禁转头看了一眼。
便宜爹坐在主位上喝茶,周氏挺着肚子,站在一旁拉着他的袖子摇啊摇的。
国公爷被摇晃的微微皱眉,“含依,你容我想想,容我想想。”
“老爷~”
这年近四十的周氏,撒起娇来,果然很有一套。
之后两日,炎苏练武的地儿从军营的校场挪到了大理寺的后院,那两个要犯日日被提到院子里看他练枪,也并不审问。
这后院更是有龙骁卫的将士把守,谁也不让进。
齐恒被抓,那兵部尚书自然少不得奔走,可是他根本见不到炎苏。几次求到了国公爷跟前,便宜爹嘴上应承的极好,回身却是什么也不说。
这倒是有趣,炎苏原本还以为他们是一丘之貉呢。
霍启、齐恒二人这两日虽然并没有受刑,但也并不好过。
进了大理寺的大牢就一直被捆绑着,嘴也被塞住。
每天都有人给他们灌两次搅碎了的吃食,灌的又极多。肚子里的货憋不住了,就只能解决在裤裆里。
等要带到炎苏跟前的时候,那些将士会提前用冷水给人冲洗干净,并换上一身囚服。但灌进肚子里的吃食汤水却是一滴不少。
二人被五花大绑的丢到院子的角落里,一待便是一天。等到晚上再拖回牢房的时候自然又是一身的骚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