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好凉!
“孟川,把暖风打开!”
孟川将暖风打开后,薄慕洲又用柔软的小毯子包住了她的身体,她的小手,还是冰块一般的凉。
薄慕洲把手搓热,他用力攥紧她柔若无骨的小手,可他掌心那么热,却怎么都无法让她变暖。
前所未有的无力感,让薄慕洲坐立不安,他更紧地抱住她,一遍遍呢喃,“唐婳,我不许你有事!”
“你给我坚持住!”
孟川开车去了距离这处港口最近的一家私立医院。
因为提前跟医院这边打过招呼,他们过去的时候,专家们早就已经等在医院大门外。
薄慕洲将唐婳抱下车后,医生快速帮着把她放到了推床上,直奔急救室。
将她推进急救室的刹那,有位老专家折了回来。
他恭敬地看着薄慕洲,“这位小姐出现了流产的迹象,她肚子里的孩子……”
“保住这个孩子!”
老专家点了点头,连忙进了急救室。
薄慕洲拳头死死握住。
他讨厌唐婳肚子里的这个孽种。
因为,这是她背叛他的证据。
可,这一瞬,他竟有些不敢让这个孩子死。
对,不敢。
他薄慕洲半生无畏,现在,竟然也会害怕。
他怕,这个孩子没了,哪怕被抢救过来,她也会再一次寻死。
他怕……她会死……
不到一个小时,急救室大门就缓缓推开。
这次抢救的时间,真的不算长,可对薄慕洲来说,却仿佛经受了一个世纪的煎熬。
见专家出来,他连忙迎了上去。
一出声,他才意识到,他嗓子更哑了。
“她,怎么样?”
“还是没有清醒。”
老专家重重叹息了一声,“她肚子里的孩子暂时是保住了,但她现在情况很不好,若她一直醒不来,还是有死亡的可能。”
“她没有求生意志,似乎是一心求死,这……这对她醒来特别不利!”
她没有求生意志……
薄慕洲心脏剧烈颤痛。
是啊,她是自己跳入深海的,她想用她的死,护那个残废平安,她怎么可能会有求生意志!
可他不许她死!
“你试着多跟她说说话吧,多说些她爱听的,或许能刺激她的求生意志。那样,她活下去的几率,会大一些。”
“唐婳!”
唐婳被推进病房后,薄慕洲就死死地抓住了她的手。
他不知道她爱听什么话,他也拉不下脸说一些讨好她的话。
他只能抿着唇,死死地盯着她越发惨白的小脸。
许久之后,他才极度笨拙地说了句,“别……离开我……”
他其实害怕,她会离开他。
他其实,没那么厌恶她。
甚至,他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她。
那次他作为杰出校友,被请回帝大演讲,人群中,他一眼就看到了她。
那天阳光特别好,可她脸上的笑容,却比阳光更灿烂。
仿佛她永远都不会有烦忧。
他头一回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失神,当时他忍不住想,怎么会有人笑起来那么甜。
好像,只要看到她的笑靥,心里所有的不愉快,就都消散了。
他第二次见到她,也是在帝大。
他很忙,日理万机,对于演讲这种事,他十分厌烦。
帝大的领导第二次找到他,让他回母校演讲的时候,他下意识是想要拒绝的。
只是想到那张灿烂的笑脸,鬼使神差的,他还是答应了。
这一次,他有些失望,他并没有在人群中看到她。
不过他离开帝大的时候,远远地看到了骑着共享单车进学校的她。
她应该是去外面做兼职了。
她额头出了一层薄汗,但她的笑靥,依旧灿烂。
她书包的一侧,还插着一支玫瑰,也不知道是哪个臭小子送给的她。
那天之后,他忽然就有些讨厌玫瑰。
再后来,她爬到了他床上。
那之前,他没碰过女人,对床上的事,他也并不感兴趣,可在认出她之后,他还是彻底失控。
那晚之前,程湘湘找过他,她向他表白,说她喜欢他,想嫁给他。
他很震惊。
他一直对程湘湘很好,但他对她好,更多的是因为她是救过他性命的囡囡。
他想报答她。在金钱上,他对她特别大方,可他从未想过这一生,他会娶妻生子。
他告诉程湘湘,他好好考虑之后,会给她一个答复。
那晚碰了唐婳之后,他想好了给程湘湘的答复。
他会给她薄氏百分之五的股份,足够她几辈子衣食无忧、富贵荣华,可他无法娶她。
只是紧接着,发生了太多事。
那晚,他被人下了药。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是唐婳下东西算计他。
想到她和所有喜欢攀龙附凤的女人都一样,他对她生出了失望。
尤其是当程湘湘坠崖,他查出她是罪魁祸首,曾经对她的那点儿好感,变成了加倍的厌恶与恨。
厌恶她玷污了那么灿烂的笑容。
恨她让他心中难得生出的一点儿温情幻灭。
所以,他狠狠地报复她、折磨她。
在那漫长的报复与折磨中,他其实又混杂着私欲。
他不只一次碰了她。
因为对她的恨与厌恶太重,他一直不愿意承认,其实从他在茫茫人海中看到她的第一眼开始,他便已经对她动了情。
现在,看着她毫无生气的小脸,感受着她冰冷的掌心,他再无法自欺欺人!
“唐婳,你醒醒!我好像……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只要……只要你醒来,我不会再教训那个残废。”
“你和那个残废在一起过、你用身体收买阿树的事,我也可以不再计较。”
“我可以……我可以原谅你的背叛,以后,我们试试,做一对寻常夫妻。”
唐婳依旧安静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显然,她对跟他做夫妻,并不感兴趣。
她的小手,好像又变凉了。
见夜幕降临,薄慕洲紧张到心跳加速,他怕死了,她的心脏,也彻底变凉。
哄她没有作用,他沉下脸,又冷冰冰威胁她。
“我知道你不怕死。”
“但你若是不醒来……我会在断了那个残废的根后,把他丢进大海里喂鱼!”
“对,你还特别在乎姜拂烟……我也会让她去给你陪葬!”
“唐婳,你若不想你最在意的人,都因你而死,且死得奇痛无比,你就给我睁开眼睛!”
唐婳指尖动了下。
她那卷翘的睫毛,也如同落上了一只蝶,一下下扇动着翅膀。
见她有了反应,薄慕洲顿时欣喜若狂。
他再接再厉刺激她,“哪怕他们死了,也别想安生!我会刨了他们的坟,将他们……挫骨扬灰!”
“薄慕洲!”
唐婳蓦地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