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在死亡到来的时候,能真的无动于衷。
唐婳怕死,怕疼,也怕亲眼看到她脑袋开花,哥哥会承受不住。
她不敢看哥哥那疼到仿佛碎裂的瞳孔,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李骏的枪里,竟然没有子弹了!
李骏一路开枪开得爽,显然,他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故。
他手上的钱有限,并没有买多余的枪支子弹。
他正想抓起地上的刀,狠狠地刺进唐婳的脑袋里,薄慕洲瞅准时机,已经一脚狠狠地将他踹翻。
孟川也带着保镖快步上前迎战。
那四位杀手身手的确不错,可跟在孟川身后的,有将近三十位保镖。
没有任何悬念,那四位杀手,以及李骏,很快就被他们制住。
李骏那么折辱老大,孟川心中有气,他亲自对他动手,直接把他虐到怀疑人生。
“唐婳!”
薄慕洲倒是没再对李骏等人出手,他现在,只想赶快把他的姑娘从土坑中抱出来。
“咳咳……”被他从土坑中抱出来后,唐婳止不住痛苦地咳嗽出声。
她口鼻中都被灌进去了不少土,唐婳自己都嫌弃脏兮兮的自己。
薄慕洲对她却没有分毫的嫌恶。
他小心地清理过她的口鼻,才紧紧地将她箍在了怀中。
“唐婳,别怕,没有人能再欺负你了。”
“哥哥,我要去找阿拂,她和两位保镖都受伤了。对,我先用一下你手机,打急救电话……”
“孟川已经让人把他们送去了医院,他们身上没有致命伤,不会有性命之忧。”
听了薄慕洲这话,唐婳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可她还是特别想去看看她的阿拂。
挨了两枪,哪怕不致命,那滋味,也一定特别难受。
她想陪在她的阿拂身边。
“哥哥,我……”
唐婳刚想说让他送她去阿拂所在的医院,她胃里又开始剧烈翻涌。
她身子猛然前倾了下,就喷出了一大口血。
看到薄慕洲骤然紧缩的瞳孔,唐婳知道,看到她吐血,哥哥肯定会觉得是她身体出了什么大毛病,他得特别特别担心、着急、
她不想让哥哥难过。
只是,她脑袋也越来越沉,安慰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她脑袋一歪,意识彻底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唐婳!”
薄慕洲死死地将她箍在怀中,他抱着她是那么那么用力,仿佛要揉碎她的骨头血肉,让她融化在他的身体里面。
恐慌,强势而又霸道地将他的心神吞没,他面色惨白,双眸却赤红得要命。
他近乎无措地对着孟川嘶吼,“让慕白去清园!要快!”
“疼……”
将她抱上车后,薄慕洲连忙就要用消毒湿巾帮她清理下身上的脏污。
他还没取出消毒湿巾,就听到了她低低的痛呼声。
他也顾不上给她清理身体了,他颤着指尖摩挲着她的脸,“哪里疼?唐婳,你告诉我,哪里疼?”
唐婳没有回应他,只是秀美的眉头,拧得越来越紧,她那张漂亮的小脸,也越来越惨淡青灰,她额上还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别疼……”
看着她这副模样,薄慕洲更是心如刀割。
“让我得病,让我疼,唐婳,你好好的,求求你,别疼……”
“别疼……”
现在,薄慕洲真的恨不能替唐婳承受所有的病痛,可那些病痛,植根在她的身体里面,不管他多煎熬,他都无法帮她分担一分一毫。
所以,他这颗心,更无法得到救赎……
薄慕洲带着唐婳回到清园的时候,慕白早就已经等在客厅。
看到他俩,慕白止不住惊呼出声,“怎么回事?你俩身上怎么这么多土?还有,薄二,你这额头怎么回事?谁能把你伤成这样?”
“她很疼,你别让她疼……”
薄慕洲现在显然没心情给好友解惑。
对上薄慕洲那双染满了疼痛与焦急的眸,慕白也没再废话。
他让他把唐婳平放在主卧的大床上,就开始给她把脉。
“她怎么样?”
慕白手刚搭在唐婳手腕上,薄慕洲便紧张地追问。
慕白好无语,“薄二,我都还没开始给她把脉呢,怎么可能知道具体情况!”
“她不能有事!你不能让她有事!”
见薄慕洲紧张地抓住了唐婳的手,慕白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能不能先安静地待在一边?你这样会影响我给她诊治。”
被好友嫌弃了,薄慕洲总算是放开了唐婳的手,暂时闭上嘴,站到了一旁。
见慕白眉头皱了起来,他还是没忍住,又问了一句,“她不会有事对不对?”
“暂时死不了,但情况也不容乐观。”
慕白跟小老头似地叹了口气,“我之前给她配制的药,效果还可以,坚持吃,一年还是能撑到,但找不到我老师,顶多也就是撑一年。”
“当然,就算是找到我老师,他也未必会有更好的办法。”
薄慕洲面色青白,指尖轻颤。
之前给她催眠,薄慕洲仿佛也把自己催眠了。
仿佛,她不再寻短见,便能长命百岁。
可,哪怕让她忘掉过去那些不好的事,让她暂时拥有了快乐无忧的时光,也改变不了她的身体已经腐朽的事实。
“她得活下去,我一定会让她活下去……”
慕白给她开完药离开后,薄慕洲攥紧唐婳的手,依旧如同自我催眠一般呢喃。
“唐婳,你会好好的,长命百岁……”
“你不能离开我……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唐婳身上的衣服,也沾满了泥土。
穿着这身脏兮兮的衣服躺在床上,她显然觉得十分不舒服。
哪怕昏迷着,她依旧时不时会挠痒痒。
她现在这样,给她洗澡,肯定不现实。
薄慕洲连忙端了温水,小心地把她身上的脏污擦掉后,又给她换了干净的衣服。
他做这一切的时候,动作轻柔、体贴得仿佛是她的贴身保姆。
确定她身上没有泥土残留,薄慕洲才将毛巾扔回到盆里,并把盆端进了浴室。
“唐婳!”
姜雪璃刚知道唐婳出事了。
听说后,她十万火急地冲到她的房间,就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
看到她小脸高高肿起,唇惨淡毫无血色,姜雪璃心疼得止不住红了眼圈。
她抹了下湿润的眼角,“你气不气人,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副鬼样子!”
“你快醒醒!我以后不会再故意跟你做对了!我总是跟你作对,不是因为我讨厌你,想跟你抢薄二哥,我只是……我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
“谁让你把我给忘了!这些年,我一直记得你,你却连我的名字都不记得了,我真的好生气!”
“我回国也不是为了找薄二哥,我是来找你!”
“唐姐姐,你快醒醒好不好!”
姜雪璃忍不住轻轻碰了下唐婳的脸,见卧室没人,她搓了搓手,给自己壮胆后,她又俯下脸,唇,轻轻贴到了唐婳额上。
“姐姐!”
顾辞树也接到了唐婳出事的消息。
他冲进主卧的时候,薄慕洲刚好从浴室出来。
他俩都看到了这一幕。
唐婳双眸紧闭,姜雪璃的唇,贴在她额上。
他俩还听到了姜雪璃说,“唐姐姐,我喜欢你呀!我这段时间赖在你床上,也不是因为怕你抢走薄二哥,我是怕薄二哥会占你便宜!”
“我心中只有唐姐姐你,在我心中,薄二哥跟你比,他屁都不是!”
薄慕洲和顾辞树的脸都青了。
他俩几乎是同时开口,“姜雪璃,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