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贤兄妹请回吧。”
兴仁府外,岔路口,任充勒住座下战马,对着跟在身边的扈成,扈三娘,抱了抱拳,道。
扈成瞥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妹子。
是不能再送了!
这里已经送出兴仁府,二十余里了,再送下去,就要送到开封府了。
听闻任充的话,一直乘在马上,低着头,不发一语的扈三娘,猛地俏脸一变,咬了咬牙,抬头,一双盈盈秋水的眸子,望向任充。
抬手一拜。
“兄长……保重!”
说罢,也不理会其他人,拨转马头,双腿用力一点,座下骏马一声嘶鸣,四蹄并用,直奔兴仁府奔去。
不过,扈三娘对于任充的称呼,已经从‘恩公’悄然变成了‘兄长’。
“哎!……”
见扈三娘的样子,扈成无奈的叹了口气。
心中,暗怪自己多事。
你说自己没事,干什么非要,上赶子给人家打造兵器啊?
这下好了,任充两人,为了等兵器打造完成,直在兴仁府等了五日。
这五日,也是扈成见过自家妹子,最开心的五日。
要说自己的眼光确实不错,这任充是位高手不假,甚至可以说,是自己平生,未见过的强者。
可是,坏也就坏在了这一点上。
自己的妹子,最好枪棒刀剑。
这几日,一直缠着任充,讨教枪棒武艺,其中的细微变化,作为过来人,扈成怎会看不出来?
当然对于任充的人品武艺,扈成还是比较满意的。
至于其他,扈家本就是惯做私商,也非什么良善之家,扈成却不甚在意。
只是……
人家任充,已经娶了妻室,而且夫妻和睦恩爱。
这就难办了!
谁也不会同意,自己疼爱的妹妹,嫁与人做小。
况且,人家任充也没有这方面的意思。
而独龙冈上,三庄势力最强,需要扈家庄仰人鼻息的祝家庄,三公子祝彪,最近又一直,对三娘纠缠不清,…………。
一桩桩,一件件,直搞得扈成一个头两个大。
勉强一笑,扈成对着眼巴巴望着自己的任充,山士奇,拱了拱手,道。
“两位仁兄保重!”
任充抱拳还礼,忍不住心中暗叹一声。
他也不是傻子,扈三娘对他的那点情愫,他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只不过……
哎!不说也罢!
任充勒马,投东而去。
见任充走了,山士奇也咧嘴一笑,也似任充模样,在马上,对着扈成抱了抱拳,调转马头,紧随其后。
这山士奇也是沁州富家子弟,于男女之事上,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
就扈三娘对任充那点意思,山士奇一样看得明明白白。
不过,这男女之事,就是当事人都未必说的清楚,更何况自己一个外人。
任充如何想的,山士奇不知道。
不过,他却知道,这次兴仁府自己不亏,一条四十斤重的浑铁棍,座下一匹上等好马,可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
东京!
作为大宋的都城,不仅是大宋最大,最繁华的城市。
也应该是当今世界上,规模最广,人口最多,文化最盛,医疗最好,经济最发达,设施最成熟的城市。
而樊楼作为开封府七十二家正店之首,更是极尽奢华。
《东京梦华录》中,曾有对樊楼规模的描写:“三层相高、五楼相向、飞桥栏槛、明暗相通、珠帘绣额,灯烛晃耀”。
如今华灯初上,灯火通明的樊楼,已是笙簧聒耳,鼓乐喧天,灯火凝眸了。
随着酒保的一声声高迎,属于它的繁华,正式到来。
“衙内来了……”
在酒保的一通点头哈腰下,身着锦袍的高衙内,一步三摇的,在几个伴当的簇拥下,晃进了樊楼。
寻了个阁子坐下,不一会儿,酒食肴馔,摆了上来。
打发走了酒保,自有那伶俐的伴当,起身给衙内倒了一杯酒。
“嘶……”
见酒满了,高衙内抬手举杯,却忍不住面上一抽,倒吸了一口凉气。
娘的!
这些时日,也不知是怎地了?
自己时乖运蹇,诸事不顺。
乘马马惊,坐车车翻,就这么说吧,平地走路,都保不齐,什么时候摔个狗吃屎。
就如今日,自己兴致来了,领着一帮闲汉,去城外打雀消遣。
谁能想到,那射出去的弹子,还能折返回来,不偏不倚,正落到高衙内的手背上,高衙内的手背,顿时青肿一片。
此时举杯,牵动伤势,高衙内面露怒色。
这些闲汉中,有个唤作‘泥里虫’孙五的,为人机灵,是‘干鸟头’富安死后,高衙内身边最体己之人。
此刻见衙内面色不悦,紧忙开口道。
“衙内近来略有不顺,小人这里有一计可破。”
“哦!如何破?”
果然听了孙五的话,高衙内也无暇气闷了,扭头问道。
“冲喜……”
孙五一笑。
“冲喜?……妙!大妙啊!哈哈……”
听了孙五的话,高衙内眼珠一转,立马笑逐颜开,抬手一拍桌子。
却忘记了手伤,又是一通呲牙咧嘴。
不过,孙五这话,简直就是,说到他的心坎里去了。
这些时日,张教头的横阻竖拦,推三阻四,也是把高衙内,本就不多的耐心,彻底消耗干净了。
为了得到林娘子,高衙内准备鱼死网破了。
“冲喜好啊!如此,明日你们同我,再去张老头家,如若那个老咬虫,再百般推诿,哼!……”
高衙内说着,一张胖脸上,满是狰狞。
冷哼一声,虽然没有再说什么,不过,意思这些帮闲的,自然明白,立马有人凑趣道。
“没错!那老张头,好生不识好歹。衙内一表人才,能看中他家女娘,是张家百年修来的德行,再敢不识好歹,当给那老头子一点教训了。”
“对!衙内就是心善,如若是我,甚的老张头,随手打发了。那小娘子,还不是乖乖从了。”
“好!明日我等与衙内同去,这次,定要给张老头厉害瞧瞧!”
“是……”
…………
这些闲汉,本就指着高衙内吃饭,见衙内开口了,顿时便是一片附和之声。
阁子内,众人说的热闹,谁也没有发现,二楼酒阁外的窗口处,一个黑影,一闪而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