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令命不敢不听,沐凌夜跟盖着红盖的新娘同时停下脚步。
沐凌夜微抿着唇,身体微微前倾,以阻止保护的姿势将新娘护在了身后。
太后瞧着沐凌夜的动作,心中就越发有底。
她笑着走到沐凌夜的面前,看向盖着盖头的新娘:“阿夜,你今日成亲,皇祖母还没有送太子妃新婚礼呢。”
太后从发间取下了一支祖母绿的钗子,作势就往新娘头上插戴。
长辈赐不可辞,何况赠送的还是新婚礼物。
沐凌夜神色一凛,开口提醒:“太子妃,皇祖母送你礼物,还不快伸手接着。”
新娘微微站着,她闻言似乎有些不愿,可最后还是听话的微微弯弯膝,用双手去捧接太后手里的钗子。
太后就是冲着新娘头上的红盖头去的,都到这个时候了,太后岂会允许新娘只是用手接。
太后像是看不到新娘伸来的手,也不管什么礼仪规矩,就像是突然犯起了糊涂,伸手就扯下了那碍眼的红盖头。
红盖头揭下,太后已经在脑中想好接下来要应对的场面。
她已经想好,自己绝对不会露出惊讶的表情,就当新娘原本就是黄绮琳,然后送上祝福,将黄绮琳的手亲手交到沐凌夜的手上。
一切都想好了,可事情发展还是有了偏差。
在看到新娘的那一瞬间,太后脸上的笑容还是不受控制地僵在了脸上,已经想好不露出惊讶的表情,最后还是露了出来。
整个人更是如同见了鬼,唇瓣抖了又抖,花费了好大的毅力才没有让不该出口的话脱口而出。
即使如此,人还是有些呆滞,那要插戴在新娘头上的钗子半天也没有给新娘戴上。
一直盯着太后与新娘的丽贵妃察觉到异常,好奇地眨了眨眼,主动走到太后身侧,盯着新娘的脸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异常。
眼前的新娘就是她所熟悉的那个顾君惜,容貌是她不喜的妖艳,气质是她讨厌的张扬。
“皇祖母,您这么看着孙媳,是孙媳有什么地方让您觉得不妥吗?”
顾君惜眨了眨眼,像是发现太后盯了自己许久,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了,才不得不出声询问。
太后这时才从呆愣之中清醒过来,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僵硬的脸上重新恢复出笑容,心不甘情不愿地将钗子戴在了顾君惜头上。
太后不明白,最后到头来这红盖头下的人竟然就是顾君惜!
那岂不是证明自己之前的那一通分析,全都是自作多情。
岂不是证明黄绮琳根本就没有调包成功。
那她不是白白来太子府走了一趟?
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还跟沐凌夜纠缠了这么久。
将她那跟沐凌夜已经所剩无几的情分彻底耗了个干净。
这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黄绮琳果然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她就不应该再相信黄绮琳。
太后此时心中全都填满了对黄绮琳的愤怒,恨不得现在就将黄绮琳抓出来,狠狠折磨。
不过太后也明白,黄绮琳计划失败,十有八九是落在了沐凌夜的手里。现在找沐凌夜要人,就是进一步跟沐凌夜撕破脸。
方才沐凌夜跟顾君惜做出来的小动作,或许就是引诱她上钩的饵。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可能会跟沐凌夜彻底撕破脸。
维持着表面关系,她才能继续拿捏沐凌夜。
如此想着,太后只能忍着恶心,将这只飞到口中的苍蝇捏着鼻子吞咽下去。
“没有任何不妥,哀家就是看到你,不由的想到了去世的先皇后,当初先皇后嫁给皇上之时,也像你这样明媚漂亮。阿夜,你以后要好好对待太子妃!”
太后将顾君惜的手放到了沐凌夜的手中。
沐凌夜嘴角掀起嘲讽的弧度,并没有应太后这话,而是盯着太后手中还捏着的红盖头。
“皇祖母,新娘还没有到喜房,就揭了盖头真不吉利。你既然已经赐了钗子,是不是该将盖头给新娘娘重新盖上了!”
沐凌夜这话说出来,在场的所有人似才在意识到,太后方才突然揭下顾君惜盖头的行为不妥。
但大家都碍于太后的身份,谁都不敢出声议论。
可太后还是感觉到了心虚难堪。
她尴尬一笑,怎么揭下来的,又怎么将红盖头给新娘盖了回去:“哀家真是高兴的糊涂了,太子说的是。”
沐凌夜没有搭理太后给自己找的托词,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盯着太后:“那现在,我们可以去喜房了吗?”
这话问得明显就有些刻薄,刁钻。
贺礼都送了,她若是再拦着,岂不是所有人都发现她是有意在找事!
太后眸中闪过阴鸷,但到底是自己理亏在先,说到底还是被人捏住了把柄,她只想息事宁人。
太后连声招呼人:“快送太子妃与太子回房,别误了吉时。”
沐凌夜跟新娘一走,慕容渊就招呼着宾客们重新入座,同时也招呼着太后入席。
见证人没有做成,目的没有达到,太后哪里还有心情入席,只想马上离开。
随意找了个借口,太后带着人匆匆离去。
丽贵妃冷眼旁观了这么久,还是觉得沐凌夜跟太后之间有事情。
可最后她也见到了顾君惜,顾君惜看起来一切正常,根本没有任何把柄可以让她抓。
苦于没有证据,丽贵妃只能跟着太后一道离开。
喜房内。
顾君惜已经揭下了头上的红盖头,有些百无聊赖地坐在床上。
沐凌夜坐在靠窗的椅子上,与顾君惜离得极远。
红烛在燃烧,谁都没有说话,看起来气氛有些尴尬。
过了许久,门外响起敲门声,接着门被推开,慕容渊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顾君惜和沐凌夜,才开口说道:“人走了。”
慕容渊话音落下,顾君惜神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松下来。
她长长地舒出一口气,直接取下头上的凤冠往床上一扔,拍拍屁股站起身来。
“可算是走了,憋死我了。这成亲一点也不好玩,代人成亲更是酷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