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煜城抬眸望着那漫天肆意翻卷、如灵蛇乱舞的流火,剑锋上倒映的火光在他俊朗的面容上跳跃。
“师兄,你这可太欺负人了!”
龙煜城叹了口气,嘴角却扬起一抹笑意,
“在你面前玩火,简直就像给龙王送水、给剑圣递剑——哪有半点胜算?”
霍御望着青年倒映着赤色火光、熠熠生辉的眼睛,目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宛如夜空中划过的流星,转瞬即逝。
他松开夹着剑刃的手指,同时屈指在剑身上轻轻一弹。刹那间,龙煜城只觉手腕一麻,长剑险些脱手,下一秒便听霍御道:
“比上次多撑了三息,相比之前,已有很大进步。”
龙煜城闻言,瞬间眼睛一亮。
“师兄可瞧见了,我这套剑阵是不是用得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挽了个漂亮的剑花,青红交织的剑气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绚丽的轨迹。青年意气风发的脸上满是期待:
“我最近隐隐感觉,似乎快要触及到下一个境界——或许悟出剑意也不远了。”
霍御凝视着青年目中的光芒,微微颔首:
“我并非剑修,与你喂招也仅能到这种地步了。若想更进一步,还需与真正的剑修过招。”
龙煜城本想提议今日继续切磋,此刻却只能将那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目光落回手中的长剑上,剑身上流转的寒光映照出他有些遗憾的神情:
“先前剑兄曾说,若在剑道上有所感悟,可以再去玄天剑宗寻他对招,可惜他给的信物也遗失在古仙界了……”
话音未落,便听见霍御淡淡道:
“何须如此麻烦,你若是想,我现在便带你去玄天剑宗。”
他说这话时的神情,就像在说要去自家后山赏花一般从容,而非去死对头的大本营上门挑衅。
龙煜城再一次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自入道以来便一直悉心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师兄,还有另一个令整个修真界闻风丧胆的身份——魔尊。
仅仅思索了片刻,龙煜城就压下了心头那跃跃欲试的战意。
“那便等师弟悟出剑意之后再去玄天剑宗上门讨教——”
说到这里,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否则要是输了,岂不是折了魔尊的面子?”
……
然而,话虽这么说,可当再次独自一人闭关时,龙煜城凝视着手中的绝影剑,试图让自己的心神沉入冥想之境,心绪却始终难以平静下来。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身上的纹路,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先前与天道助手的那一番对话。
当他问出那两个之前被他轻易忽略过去的问题时,系统竟没有丝毫的停顿,仿佛早已准备好答案一般,瞬间给出了回应:
【宿主的第一个问题:地仙会死吗?答案是是。仙人寿元无尽,但仙体崩溃,或神魂泯灭,便是终结,相当于宿主口中的“死亡”。】
【宿主的第二个问题:地仙死后会如何?若神魂彻底泯灭,那么该存在便彻底消失。若仅仙体崩溃,抹去其神魂之神性,可重入轮回。】
天道助手冰冷的机械音不带丝毫感情,回响在龙煜城的脑海中:
【仙界并无轮回,所以若地仙仙体崩溃后神魂仍在,残魂便只能重新投入下界轮回,再走升仙路。】
这个答案宛如一道惊雷,在龙煜城的心头轰然炸开,其中蕴含的深意将他原本就不平静的内心世界彻底搅得天翻地覆。
——若飞升仙界后并非长生的终点,仙人依旧会因“死亡“而重入轮回,那么无数修士穷尽一生追求的飞升,究竟有何意义?
震惊之余,龙煜城也询问了系统更多关于仙界和仙人的问题。
这个被夺舍版本的天道助手对于他的问题可谓是有问必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从它的口中,龙煜城终于对那个所有修真者心目中宛如地上天国的仙界,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在鸿蒙初辟、天地始开之时,随之诞生的仅有一个世界,这个世界便是如今的仙界,但是它同时也有另一个名字——妖仙界。
在这个原始的世界中,最初仅仅存在着五行本源之力,随着岁月流转,五行本源逐渐孕育出了山川河岳,以及随之而来的世间万物。
与此同时,第一条天地法则应运而生——第一个仙位就此诞生。
这个仙位的具体信息并未被系统所收录的资料所涵盖,但是在这个仙位上诞生的第一名金仙,正是如今统御仙界的仙帝。
在仙帝之后,原初世界中又陆续孕育出了更多仙位与金仙。就在这个过程中,另一个拥有智能的种族悄然诞生,被金仙赐名为“妖”。
妖与仙有着本质的区别,它们并非先天而生,而是原初世界中的生灵在吸收天地间的仙元之后,后天诞生了灵智。
飞禽走兽、蛇虫鼠蚁、花草树木……凡是一切启灵的生物,都被统称为“妖”——某种意义上说,它们是最早的“修真者”。
而且,与数量完全受限于仙位的金仙不同,妖族的数量是可以随着繁殖无限增长的。于是,围绕着对这个世界的统治权——或者说资源分配权——的长久战争,就此拉开了帷幕。
起初,作为这个世界的规则掌控者,金仙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妖族不过是在规则之下诞生的生物,面对规则的制定者,自然毫无胜算可言。
然而,妖族诞生的原理注定了这个种族是不可能被灭绝的。
只要世间尚存生灵,妖便永不绝迹。纵使是执掌天地法则的金仙,也无法阻止这个世界孕育出生命。
生命如同燎原之火,纵使被压制到极致,也终会在某个裂隙中重新燃起;又如野草般顽强,纵使被连根拔起,春风一至,便又破土而生。
金仙们穷尽手段,试图灭绝无果之后,又尝试奴役这个种族,隔离分化、断绝仙元、奴印控制……一切努力皆以失败告终,每一次镇压过后,妖族总能重新积蓄力量,然后掀起新的叛乱。
在无数次血与火的洗礼中,妖族逐渐洞悉了天道规则的奥秘——他们找到了对抗金仙权柄的方法。
具体是什么方法,系统并未提及,但结果毋庸置疑:自此之后,妖族叛乱之战的结果再也不是金仙一边倒的胜利了,妖族最终还是在原初世界赢得了一席之地。
自此,为了与高高在上的金仙分庭抗礼,这些曾经被视作低等生灵的存在不再甘于\"妖族\"的称谓,而是以\"妖仙\"为名昭告天地。
被妖仙所占据的疆域,便被称为“妖仙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