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越来越冷,芳华院早早烧起了地龙。
江晚晚托郁长安替盼夏和怜冬置办嫁妆,一下子,身边的两个婢女都有了着落,安心之余,她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陈树虽然承诺当上门女婿,江晚晚没有当真,问李璟要了幢宣王府后巷的宅子房契,作为陈树和怜冬的婚房。
李璟将原本留给流云的房契一并给了她,说流云的就是盼夏的,当作彩礼也好,嫁妆也罢。
郁长安将嫁妆清单递给江晚晚,问道:“怜冬和盼夏总归是嫁出去的,以后不住芳华院里,身边还得找几个信得过的婢女伺候。”
康王府送来两个武婢,皇后送来两个宫女,江晚晚喜静,不想弄太多人在眼前蹦跶。
“越王被逼急了,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动作,宣王府的防卫越来越严,流云几乎寸步不离芳华院。”
“前几日让人将偏房收拾出来,流云和盼夏成婚后在偏房居住。”
郁长安叹了口气,说道:“越王不除,始终是个隐患。”
她偏头看向江晚晚,问道:“为何兄长每次传信回来,都让将北狄的情况转达你?”
重生之事不好解释,江晚晚只好淡淡道:“昭华公主始终是王爷的胞妹,我也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不明内情的郁长安笑笑,“北狄四皇子萧琰兴许快要登基了,他为了昭华公主遣散后院,皇后的位置稳了。等她当了皇后,北境再无战争,兄长也能回来团聚。”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平安兄长。”
江晚晚垂眸,心口闷闷的想吐。
郁长安察觉到她的异常,连忙关切的问道:“晚晚,是我哪里说错了吗?”
江晚晚摇摇头,温声道:“江槐和江容音那边,你多派两人照应着吧。”
盼夏端着吃食进来,闻言说道:“小姐,您就莫操他们的心,听说二小姐比国公爷还要疯,管家安排了几个婆子看着她。”
皇帝原本要杀江容音的,考虑到安国公府刚被剥了爵位,圣旨都拟好了,又从轻发落。
郁长安冷哼一声,“他们有这个下场也是活该,倒不如死了痛快。”
盼夏替江晚晚续了杯温水,笑道:“听说二小姐成日里说什么替身,重生什么的,还吵着要见小姐,不知道是真疯,还是装疯。”
江晚晚握着杯子的手一顿,杯里的水险些洒出来。
替身?
重生?
难道江容音也重生了?
她不动声色的喝了口水,放下杯子,说道:“到底姐妹一场,让流云准备一下,明日去安国公府。”
盼夏不赞同,“小姐,王爷交代过不许出府,甚至连芳华院都不能出。”
江晚晚:……
这和坐牢有区别吗?
李璟未免太谨慎了吧?
郁长安说道:“王爷这么做也是为你好,再过几日盼夏和怜冬出嫁,人来人往的时候,防卫最薄弱。”
“且不说你身上怀着身孕,就王爷平日待你的态度,谁看不出来他心里有人,说不定越王就等着抓你,好拿捏王爷。”
江晚晚说不过她们,只好妥协道:“那把江容音带来宣王府见我,可以吧?”
郁长安道:“万一她是装疯卖傻呢?”
江晚晚:……
“王爷呢?有几日没见到他了。”
正说着,外院传来熟悉的呼喊声,“表姐,快看看谁来了?”
“子期?”江晚晚拧眉,这厮不是说去西周谈生意了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盼夏扶江晚晚起身,还未走出两步,便瞧见柳子期扶着城阳侯夫人走了进来。
城阳侯紧跟其后,再后面是柳子墨和陆芊芊,最后才是李璟。
盼夏瞧着柳子期的模样,大概猜出来者何人,连忙松开搀扶江晚晚的手,行了大礼。
江晚晚震惊过后,险些喜极而泣,“外祖母,外祖父,你们怎么来了?”
柳子期解释道:“收到姐夫传来的家书,知晓表姐有孕,祖父和祖母便闹着要来京城照料你生产,我和二哥只好充当随行护卫啦。”
陆芊芊不客气的戳穿,“少装,明明就是你怂恿大家伙来的。”
其他人也就罢了,城阳侯有官职在身,无召不得回京。
江晚晚担忧的看过去,“可是外祖父……”
城阳侯夫人拉着江晚晚的手,安抚道:“宣王已经与皇上打过招呼,我们是奉旨入京。”
江晚晚感激的看向李璟,他总是考虑周到,完全不用她操心。
城阳侯找了个位子坐下来,笑道:“这次回京,我打算向皇上请封,城阳侯的位子给子煜。”
江晚晚颇感震惊,就算外祖父想退下来,爵位也该传给舅舅,怎么直接到表哥头上了。
似猜到她的心思,柳子期说道:“我爹自知能力不如叔父,想让祖父将爵位传给叔父,叔父说年轻一辈中大哥最优秀,要想长远一些。”
“推来推去的,最后一致决定让大哥上位。”
江晚晚一阵无语。
柳子期看向郁长安,连忙帮忙引荐,“这位漂亮姑娘就是郁家小姐郁长安,也是康王未过门的孙媳妇。”
“我没名字吗?为啥我的媳妇儿要挂祖父的名号?”李星泽沉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他狠狠的瞪了柳子期一眼,快步走到郁长安身边,拉着她,同城阳侯夫妇介绍道:“她是郁长安,侄孙未过门的妻子。”
“哇……”江晚晚没忍住,当场吐了一地。
味道极重,没有一人面带嫌恶,都担忧的盯着江晚晚看。
李璟立即上前,扶江晚晚坐到一边。
盼夏和怜冬急忙清扫现场,将窗户打开一些。
江晚晚喝了口水,总算平复一些。
城阳侯夫人坐在江晚晚旁边,伸手探向她的脉搏。
李璟抬头看了李星泽一眼,拧眉道:“让开一点,恶心到我家小郡主了。”
“你怎么知道是小郡主?说不定是个小世子。”李星泽故意唱反调。
单纯的气李璟,只要是江晚晚生的,他都喜欢,他要当孩子舅舅。
柳子期笑道:“你们别争了,是男是女,祖母能瞧出来。”
众人的视线都落在城阳侯夫人身上,只见她先是一愣,随后皱起眉头,众人的神经绷紧。
“外祖母,晚晚的身体可有异?”李璟焦急的问道。
他见过太多阴私手段,得知江晚晚怀孕的第一时间,就想着江城阳侯夫人请来照看。
城阳侯夫人收回手,表情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