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日的时候祁辞言就开始有些绷不住,不断地暗示遇月去打探梁云卿的消息,美其名曰是怕她有事不能报恩,实际上只是单纯的担心
遇月能不明白嘛,他心里跟明镜似得,于是也没有对这个任务有什么意见,他乐呵呵的就去打探消息
搞好趁着去忙好躲几天风头,毕竟现在的祁辞言已经是肉眼可见的暴躁,在府里不如在外面安全点,就让冷月那个傻子自己留着吧
遇月离开后,祁辞言就更加疯狂,他一日突然勤奋处理正事,一日就是长廊桥游湖,说是游湖其实就是坐着那条船来回的在湖里荡
冷月站在岸边等了半个晚上差点没被冻死,直到第二日京市下了场大雪,湖面已经结了层薄冰,这才让冷月捡了条命
好不容易熬过了这几天,祁辞言也终于是冷静一点了,他不再去到处寻找梁云卿的痕迹,只是偶尔需要喝些米酒解解愁
这几壶米酒还是梁云卿走之前特地留下的,如今也断断续续的喝完了一半,冷月每次取酒的时候都在祈祷喝的慢一点,省的喝完酒又开始发癫
本来出去打探好消息的遇月是想躲个懒缓几天再回去禀告,可惜被冷月催的心烦只好先回去,他错信了冷月那张骗人的嘴
还告诉他现在祁府很是安稳,祁小王爷已经冷静下来了,直到他松懈下来跑去见祁辞言之后
在心里已经问候过冷月全家,此时的祁辞言从软塌上坐起来,终于是开口说道
“你说她在处理家事?什么家事?”
遇月哽了一下,他当时探查时不好进村,怕让梁云卿察觉到,只能派了几个手下以路人的身份去村子门口打听消息,得到的回复就是这个
家事!
“额,小王爷,属下当时去调查梁云卿的时候,那些同村的村民只说是一些家事,再追问就没有得到回答了”
遇月选择如实回答
祁辞言疑惑了一瞬,他端正了身体又有些克制不住的问道
“那梁云卿有没有要回京市的意思?”
遇月震惊的看向软塌上的祁辞言,这还是他的小王爷吗?怎么连这种问题都问得出来?
“小王爷,您是不是忘了梁云卿回到北坡也才八九天,她再怎么急也不会这么快回京市的”
“也是,罢了随她吧,本王也只是好奇一下”
祁辞言握拳放在嘴边,故意做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可紧握的右手却出卖了他
遇月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其实在去调查前就想问来着,但一直没好说出口,如今看祁辞言这幅样子,他还是选择头铁一回
遇月轻咳两声,将头底底磕在地上,嘴里道
“属下有一事相问,还望王爷不要责怪”
祁辞言皱着眉,自上而下的看着他,淡淡的回道
“你说吧,何事?”
遇月咽了咽口水,有些担心的问道
“小王爷,你是不是…是不是喜欢上了梁姑娘?”
话一问出,祁辞言整个身体都紧绷了起来,他瞬间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遇月,随后又仔细回想了一下最近自己做了些什么
脑中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他从梁云卿走后开始就浑浑噩噩,如今已经过了好几天,突然回想起前几日做的事
好像确实有些奇怪,祁辞言紧咬着牙关,他余光扫向旁边桌案上的纸张,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卿字
他的眼睛陡然睁大,刚刚还想责罚一下胡乱问话的遇月,可眼下看来好像他问出这个问题并不是捕风捉影
祁辞言攥着拳头坐在软塌上,又猛地起身将遇月吓了一跳,他围绕着书房走了一圈才堪堪停下
这个问题似乎很难回答,祁辞言心里是有些不明白的,但是大脑对喜欢梁云卿这个事情好像并不排斥,他还有些不明白喜欢的含义
于是在停下脚步后,祁辞言垂下头看着遇月道
“你说的喜欢是何意?什么才是喜欢?”
遇月趴在地上有些傻眼,自己这是愿望小王爷了?他连什么是喜欢都不知道莫非真是一场误会?
他急忙整理好思绪,抬起头认真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小王爷,喜欢一个女子就是看见她会心生愉悦,哪怕什么都不做都觉得舒心,每一次靠近她都会想近距离接触,想牵手或者贴近
如果看见她哭就会感同身受,看见她笑就会发自内心的喜悦,想呵护她爱护她,她对你而言是特殊的存在,这就是喜欢”
祁辞言认真听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如果喜欢是这样的话,那看来自己也没有很喜欢梁云卿嘛
这样才对,自己怎么会喜欢梁云卿那个不懂礼数,做事冲动还不注意卫生的女子,本来应该看见她就烦
可刚这样想,大脑就开始回忆起梁云卿的笑容,心里像是流过一阵暖流,那样鲜活的生命力仿佛余光都照耀在自己身上
转而又想起她因为担忧而皱起的眉头,和生病时虚弱的脸色,还有那日在悬崖上半个身子都掉下去的无助
那时候看见她只有两只手被抓着,整个身体都在往下滑,祁辞言甚至呼吸都停滞了,他这几日无论如何都忘不了那天的场景
漫天飞雪,他看见那双被紧紧攥住的手,平时会审时度势明哲保身的自己,居然毫无迟疑的冲了过去
明知道雪松软很可能会顺着悬崖边一切滑落,可那一瞬他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梁云卿一遍一遍让她侍女离开的声音
直到拉住她手腕的那一刻,才感觉到自己拥有了所有,祁辞言不懂这是不是喜欢,好像和遇月说的对得上又对不上
他只知道自己是不讨厌梁云卿的,比起哭他更喜欢梁云卿哈哈大笑的时候,哪怕那个样子并不优雅和端庄,但在他死气沉沉的生活里,这是为数不多的光芒
遇月看他已经陷入了思考,一时间没好继续开口解释那些话都是从话本子里看来的,他也没有心悦的女子,怎么会知道喜欢是什么
不过学以致用总归是没错的
祁辞言半晌后才微微点点头,回答道
“本王不喜欢她,本王只是不讨厌她罢了”
这样的回答不止是让遇月松了口气,更是让祁辞言自己都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