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阳谷县,时迁的酒馆已经开起来了,今天是出第一锅酒的日子,武松早早地就过来等着了,见清亮的酒从酒锅里哗哗地流出,他肚子里的酒虫瞬间就被唤醒了,咧着大嘴赞叹道,“啊,好酒,闻着就是好酒!”
时迁给他接了一碗递到他面前,“都头,请!”
武松接过来一饮而尽,“啊,真个好酒,时掌柜的酿酒术天下无双啊!”
一边的汪小娘子见他的眼泪都辣出来了,连忙给他盛了一盘羊肉,“都头,这酒烈得很,快吃点儿肉压一压吧!”
武松连忙夹了两块肉放到嘴里,一边大口大口地咀嚼一边称赞,“嫂夫人的羊肉做得也是上好!”
汪小娘子笑道,“我做菜的技术和你的嫂嫂比可差远了。”
来到阳谷县十多天了,她也认识了隔壁的武大郎和潘金莲夫妇,刚开始的时候,她对这一对夫妻组合感到十分好奇,因为这女的实在是太漂亮,而男的也太丑了。她对此感到十分不解,还以为是因为武松是都头的缘故,但是后来听说他们成婚在前,武松当上都头在后,然后她就更迷茫了。
不过接触的次数多了,她的想法也产生了改变,武大郎虽然长得矮小丑陋,但却十分勤劳善良,每月挣的也不少,现在又有了一个当都头的兄弟,已经不算差了。而潘金莲除了貌美如花以外,厨艺和女红也相当不错,她这几天还跟着她学了好几个菜呢。
然而她主动提起潘金莲,武松却没有接茬,只是大口大口地吃着羊肉。时迁又接了一碗酒放在桌子上,“都头,再吃一碗!”
武松道了声,但这次他可不敢一口闷了,而是喝了一大口,咂咂嘴,赞道,“啊,真个是好酒,我从未喝过这等烈酒!”
时迁道,“都头能饮这种烈酒,才能打死猛虎!”
说起这事武松的脸就有些红了,“咳,此事不值一提,不值一提!那老虎非本就老迈不堪,在碰到我之前就已经只剩半条命了,我只是恰逢其会,捡了个便宜罢了!”
关于这事,时迁早就打听清楚了,事情真的就是像他说的那样,景阳冈上的那只老虎本就已经老迈不堪,不然也不会丧失领地被其它老虎赶到人烟繁茂的地方。其次,武松遇到它的那天,老虎已经好多天没捕到猎物了,身体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了,恰好又遇到了他这样一个猛人,居然被他三拳两脚打死了。
时迁道,“都头切勿自谦,那可是老虎啊,即便只剩半条命了依然是虎死不倒架,凡人如何敢近他的身?也就只有都头有这样的胆量,换做是俺们,早就跑不动路了。”
武松听得哈哈大笑,朝他举起了酒杯,“不说了,喝酒,咱们喝酒!”
时迁酒量一般,但为了完成任务,他还是舍命陪君子了,两人一起喝了半天,武松终于尽兴了,站起身摇摇晃晃地道,“啊,今日这酒喝得痛快,时迁兄弟,咱们明天接着喝。”
时迁嗯了一声,亲自把他送出了门,见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去武大的家里,忍不住提醒道,“都头,你的家在那边呢,你走错方向啦。”
武松摆了摆手,“嗯……不,没有,俺没有走错道,俺已经搬回衙门去住了。”
时迁大惊失色,“这是何故?兄弟不住一起,恐会引起外人闲话啊!”
武松打了个酒嗝,有些惆怅地道,“咳……不可说,不可说,我走了,酒钱下次一起算给你!”
时迁笑道,“都头见外了,以后只管来喝酒,我不收你一文钱就是!”
送走了武松,时迁就回到了内堂,汪小娘子就小声问道,“官人,你说他们兄弟之间是不是闹嫌隙了?”
时迁道,“这俺哪里知道?”
汪小娘子道,“要不俺去武大家里串串门,问一下?”
时迁低头想了想,“好吧,三郎让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结识这哥俩,你去和潘氏搞好关系,也无不可。”
汪小娘子得了时迁的允许,收拾了一下就去了武大郎的家里。武大郎不在,只有潘金莲一个人在家做些针线活,两个人拉了些家常,她就把话题引到了武松身上,“大嫂嫂,先前二郎在俺们那里喝了半日酒,却不来你家歇宿,反而回衙门去睡了,莫非他们兄弟生了嫌隙?”
潘金莲放下针线,重重地哼了一声,“他现在没脸见我,不敢来了哩!”
汪小娘子大惊失色,“啊,这却是如何说法?”
潘金莲气呼呼地道,“哼,说起这事我就来气,你别看他看起来顶天立地的,其实不是个正经人,下大雪那天,我看他在外面奔跑劳累,就治了一桌酒菜帮他暖身子,不曾想他不好好地喝酒吃菜,却反来调戏我,被我骂了一通,如今再无脸面来见我了!”
汪小娘子听得一阵恶寒,心说这不太可能吧,武松到她店里喝酒又不是一次两次了,自己也经常露面,他从来不在自己脸上停留超过三秒钟。连自己这个外人他都能克己复礼,对自己的亲嫂嫂又怎么可能生出歹心来?
难道仅仅是因为自己没她漂亮?
汪小娘子越想越不对劲,回去之后就跟时迁说起了这事,时迁听了却笑了,“武二郎绝不是那样的人,定是那妇人不守妇道勾搭二郎不成,反污他清白!”
汪小娘子不服气地道,“你咋就那么确定?”
时迁道,“这还不简单,武都头乃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汉,岂会去做那种猪狗不如的勾当?反倒是那潘氏,我曾见过几面,白眼仁多黑眼仁少,是个淫邪之相,我猜定是她勾引小叔不成,反污他清白。对了,我来之前三郎还特意告诫俺,说那潘金莲不是个正经人,让你不要和她过多接触,免得被她带坏了。”
汪小娘子不屑地撇了撇嘴,“他在郓城,咋知道阳谷的事?莫非他和那潘娘子早先曾有联系?”
时迁想了想,觉得自家娘子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不然他怎么知道武家兄弟这么多情况?
“别说了,早点儿睡吧,明天还要继续蒸酒呢。”
汪小娘子嗯了一声,回到后厨治了一桌酒菜招呼伙计们一起吃了,之后夫妻二人就上床睡了。睡到了半夜,时迁悄悄地起了床,穿好衣服潜伏到了武大郎家外面,此时武大还在发面,而潘金莲已经上床睡了。武大郎在外面忙了大半个时辰才洗脸睡觉,然而上了床以后,让时迁感到正经的事终于发生了。
武大郎要和潘金莲盖一床被子,却被她几脚就踢开了,嘴里还愤怒地道,“别碰我,你和你兄弟睡去!”
武大郎无奈,只得哀求道,“大姐,俺那兄弟真不是那样的人,定是你误会他了,待明日俺就去把他请回家来,把事情说开了就没事了。”
潘金莲愤怒地道,“哼,你什么意思,难不成他欺辱了我一次不够,还要让他再欺辱我一次吗?老娘告诉你,这个家有他就没有我,有我就没有他,你自己选吧!”
武大郎无奈,只得暂时放下这件事不提,揭开被子就准备钻进去睡觉,但潘金莲却死死地压住被角不让他进去,武大郎没办法,只得另外拿了一床被子盖在身上,在角落里将就睡了。
时迁又盯了一会儿,见里面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了他才回到家里,当他钻进热烘烘的被窝,伸手把汪小娘子揽入怀里的时候又就不由得想起了武大郎,心道,哎,这武大郎也真是可怜啊,那么漂亮的娘子,碰都不让他碰,还不如休掉算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