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清?”曹夫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大概知道她为何而来。
“曹夫人,管家说您此刻有空,还望晚辈的不请自来没有打搅到您。”这话说的,既礼貌又有些疏离。
但曹夫人显然不介意,她倒是越来越喜欢楚清鸢了,聪明、知礼且懂分寸,确实是她心目中最好的儿媳、曹家最好的主母。
可惜了!
曹夫人心里叹气,但她面上没有流露出任何的异样情绪。
曹夫人亲切地挽起她的手:“小清说的是哪里话!等很久了吧?下次若我不在,自让丫鬟来告知我一声。”
楚清鸢摇了摇头,“多谢夫人。”
她拉着楚清鸢在廊下坐下,细细端详着眼前这个清冷的姑娘,“小清,峥儿的身体在慢慢变好,这多亏了你呀。”
“来人,将我前些日子放在柜子里的檀木盒子拿过来。”不等楚清鸢讲明来意,曹夫人便先一步吩咐下人去取盒子。
“小清,这盒子里的东西,是我与你讲好的礼尚往来。”她接过丫鬟手中的檀木盒子,递给了楚清鸢。
楚清鸢伸手接过,“多谢夫人成全。”
“先不着急言谢,小清,你先打开盒子看看里面的东西到底是不是你需要的,如果不是,我也好再派人为你找来。”
曹夫人知道,楚清鸢不稀罕金银玉器,那找到她所需要的东西,是曹家必须行的报恩之举。
楚清鸢心里漾起激动,那双握剑的手在打开檀木盒子时,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着。匣盖掀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檀香飘散开来。里面整齐排列着两串佛珠,另有几颗零散的珠子躺在锦缎上。
曹夫人似乎知道楚清鸢心底的疑问,解释说:“本来是有四串佛珠的,但当年搬家时较为匆忙,其中一串留在了原来的宅子里,另一串则在搬移的过程中遗失了几颗。”
楚清鸢微微颔首,她确实查到曹家搬过家。
她从怀中拿出自己的丝质手套,将盒子里的珠子一颗颗拿出来仔细查看。
一颗又一颗,她始终没有发现自己想要的那颗佛珠,她 身上的气息越来越淡。
直到她将最后一颗佛珠放下,心里莫名无措。
绕了这么大一圈,还是一无所获吗?
曹夫人心细,马上发觉了她的低落,“小清,这些佛珠是你要的吗?”
楚清鸢强扯出一抹得体的笑,“多谢夫人,但,这些...都不是。”
她起身摆了摆手,“算了,可能是缘分未到吧。”
“小清,你放心,曹家一定会尽力帮你找找的。”曹夫人见她神色黯然,心里也有些着急,立马说道。
但楚清鸢摇了摇头,拒绝了曹夫人的帮助。
“不用麻烦夫人了,在下明日再给曹公子诊一下脉,开一些日后调理的方子后,就要离开曹府了。”她来大邺的时间长了些,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在下告辞。”
曹夫人伸出手,欲言又止,只能看着楚清鸢有些失望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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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楚清鸢提着药箱,来到了曹峥的院子。
院外的小厮见到他,脸上堆起恭敬,“小清大夫,您今日来得巧,大公子刚刚醒过来。”
楚清鸢礼貌地点点头,“嗯,那正好给曹公子诊脉。”
她跟在那小厮身后,往院子里走去。
两人进入主 院时,恰好看见曹峥正在用早膳。
“曹公子。”楚清鸢轻微点头,与往常一样将手中的药箱放在一旁的桌上。
曹峥见到楚清鸢时,眼神微眯,但看清她的动作后,就知道她来此是为了帮他诊脉。
“小清大夫,你用过早膳了吗?要不,先和大少爷一起用一些?”曹峥身边的大嬷嬷是曹夫人的陪嫁,她见楚清鸢来的早,担心她没有用膳。
楚清鸢的视线落在了那大嬷嬷身上,“多谢嬷嬷,我用过了。”
她直白的回应后,院子里再没有人开口,偶尔能听见几声勺子与碗相碰的声响。
不过,她也没有什么都不做地等在一边。
她从药箱中拿出一张方子,递给了大嬷嬷,“嬷嬷,这是我新改良的药方,从明日开始,您就按照新药方给曹公子熬药。”
待大嬷嬷接过那张方子,楚清鸢又拿出一张纸。
“曹公子的身体已经在逐渐恢复,”她偏过头,看到曹峥握着汤勺的手一顿,“所以,原先的食谱已经没有多大的疗效了,这张是最新的食谱建议。”
大嬷嬷双手接过,眼中满是感激,“多谢小清大夫了。”
她拿过食谱一看,里面的菜品大多都是自家大公子喜欢的食物。
“嬷嬷客气。”
当楚清鸢的话音落下之际,曹峥已经用完早膳。
“劳烦小清大夫了。”他虽然对她存疑,但她的医术确实高超,该有的尊重和感激,他没忘。
楚清鸢还是第一次听他这么温润客气的说话,眉头轻皱,往常,她不开口问,他是不会跟她多说一句话的。
“曹公子,先回屋里吧。”一会儿她要施针,在这露天里,不合适。
曹峥十分配合地点点头,慢慢起身,往屋子里走去。
当他缓缓迈步走的时候,他的余光一直注视着楚清鸢,道不清为何,但他就是希望楚清鸢能看到他的变化。
但令他失望的是,直到走到床边,楚清鸢脸上也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
曹峥心里略微有些不自在,躺在床上后就没再开口说话。
但楚清鸢自己心里也有事情,加上平日里他对她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所以,她并没有注意到他的情绪。
她如往常一样,给他诊脉,然后施针。
这次,她改变了施针的穴位,果然,他的身体开始发抖,脸色再次变得苍白起来。
大嬷嬷就站在一旁,看到曹峥那副痛苦的模样,心里十分焦急。
但她知道,医者治疗最忌讳中途打断。
此时此刻,她只能相信楚清鸢的医术足够高超。
半个时辰左右,楚清鸢收回了扎在曹峥身上的银针,呼出一口气。
大嬷嬷一时之间没顾的上尊卑规矩,一把拉住楚清鸢的手,语气担心,“小清大夫,大少爷他怎么样?”
楚清鸢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他没事,只是受不住痛晕倒了。”
“我已经将他身体内的所有阻塞全部疏通,先让人给他擦拭一下吧,不要着凉了。”
嬷嬷眼里涌出泪花,用力颔首,“好!好!”
楚清鸢昨夜一夜未眠,身体也有点虚弱,在丫鬟进来后,静静地离开了曹峥的院子。
她回蔷薇阁时,阳光已经很刺眼了。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后,直挺挺地躺在床上。
她现在需要浅眠一段时间。
然后,马上离开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