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初恋成了恶鬼完
章衡一晚上没搭理余知素。
都没带他出去逛街!
余知素气得一晚没睡,就在客厅盯着自己的投胎倒计时蜡烛发呆。
混蛋章衡!
不好好珍惜和他相处的日子,等他去投胎了,她再也别想见到他了。
余知素坐到天亮,跑进厨房里把章衡昨天买回来的苹果,全部吃完了。
然后把苹果核给摆在了章衡房门口,就让她一口吃不着!
他心说只要章混蛋主动理他,他就原谅她。
但这混蛋翅膀硬了。
三天!整整三天啊!!
她一句话都没和余知素说!
有没有人评评理啊,是她自己要看的辣眼睛小视频,是她自己砸的手机,她怎么可以把一切罪名都推给自己?
余知素眼看着蜡烛燃了许多,又生气又难过,第四天夜里就离家出走了。
路露和梅昭为捉一只水鬼,从郊区追到市中心,看到余知素蹲在湖边,两人都惊了一下。
“小素,你怎么在这里?”
余知素把水鬼的脑袋扯下,丢到一边,在水鬼头的嚎叫声中,一边扯他的右手臂,一边说:“我想我妈妈了。”
路露\/梅昭:“……”
好凶的一只恶鬼。
余知素一边想妈妈,一边将水鬼分了尸,擦了擦手,走向二人。
“鹿鹿,你可以帮我找找我妈妈吗?我怎么都找不到她。”
路露看了眼梅昭,后者点了下头,走过去将水鬼彻底灭了。
“小素,”路露看着余知素,犹豫了几秒说,“其实六年前我见过你妈妈。”
“真的?她还好吗?”余知素双眼晶亮地问她,“她现在在哪儿啊?”
路露:“……小素,其实你妈妈在你死后不久,就去世了。”
余知素睁大了眼。
路露避开他的眼睛。
“你妈妈去取你骨灰的路上,出了车祸,没救回来。”
“……这不可能……”余知素捂住自己的耳朵后退,“她没有死,我一次都没见过她,她不可能死了。”
梅昭走回来路露的身边,看着他的样子面目不忍。
“小素,路露说的是真的,今年我和路露还去墓园祭拜了你和你妈妈。”
“……”
那天夜里余知素发了狂,跑到墓园险些将他妈妈的墓给挖了。
路露和梅昭紧赶慢赶,及时赶到,阻止了他,将他带了回去。
余知素在路露家里待了一周,之后在一个夜里失去了踪影。
路露和梅昭去找了张昕,联系上章衡,得知余知素有她看着,便没再找。
其实余知素没乱跑。
他只是又回了家。
章衡又爬了一次十八楼,打开门看到的,却不再是上一次的温馨客厅。
客厅里到处是蜘蛛网,布满灰尘,阴冷潮湿,像极了一些电视里的鬼屋。
这里也确实有只鬼。
余知素缩在墙角,脸色苍白如纸,头发、两只手,两只脚上,全都是血。
这是他死时的样子。
章衡走到他面前,看到原来戴在他脚踝上的那只青铜铃铛,落在地板上。
“怎么取了?”
余知素很喜欢这只铃铛,有事没事,就爱晃他那只脚,听铃铛声响。
按说鬼是听不得铃铛声的。
但余知素这只,似乎是他妈妈在他一岁时,在一座香火极旺的寺庙里,花了高价给他求来的,他从小就戴着。
这铃铛是有点历史,还受过香火供奉,开过光,有灵,于是余知素死后,它也跟着他的魂体了。
余知素刚变成鬼的前几年,什么都不懂,胆子还小,估计也是因为这铃铛的存在,他才没被别的恶鬼给吃了。
章衡捡起铃铛,在余知素面前蹲下,“戴着好不好?戴着它,才不会有可怕的东西凑到你面前来。”
这还是她第一次哄他。
他把她的苹果吃完了,她故意不理他,不成想欺负过头了,把人气跑了。
“你妈妈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要是想,我可以带你去见她。”
一动不动的余知素听到此,终于有了反应。
他将目光移到章衡脸上,眼里含着最后一丝期许,“真的?”
章衡笑着点头,“真的,你妈妈还没去投胎,还在地府,我带你去地府好不好?”
余知素立刻扑进她怀里,“真的?她真的还在吗?我真的能见到她?”
章衡一连回答了三个‘真的’,顺势将铃铛栓在了他的脚踝上。
“走吧,现在就带你去。”
“好啊!”
“那还不快起来。”
“我起。”
余知素跟着章衡站起来,看她咬破指尖,用血在掌心画了个符,又取出两枚铜钱,念了句什么,一掌轰向地板。
“抱紧我。”
“好。”
余知素乖乖抱住章衡的腰,瞬间脚下就出现一个洞,两人往下掉了下去。
也就过了几分钟的时间,余知素踩到地面,仰头看到一扇快顶天的大门。
鬼门关。
“不要乱看。”
章衡把一枚铜钱压在他头上,将另一枚铜钱扔进自己兜里,牵着他进了鬼门关。
找了三个多小时,问了几十个鬼差,她们终于在孟婆的汤锅前看到了一个中年女性。
“是我妈妈!”
余知素一眼就认出来,还没抬腿踩上桥,就让章衡抓住后领提了回来。
“孟婆的桥,你站上去,立刻就会被她发现,你也想投胎?”
余知素一怔,回头看着她的眼睛,轻轻摇了摇头,“我不想投胎。”
章衡没问为什么,看向余妈妈的方向,嘴唇无声动了动。
余知素有些不解,朝桥上看去,见妈妈朝自己看来了,忙举起手大喊:
“妈——我是小素——!”
不知道是不是章衡说了什么,余妈妈看着余知素,认出他后,眼眶犯了红,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朝他摆摆手。
像是在告诉余知素:
“回去吧,妈妈要走了。”
“妈——对不起——妈……”
余知素咬唇忍下哭声,举高手挥了挥,看着她喝下孟婆的汤,走向写着‘人道’的门里,转头埋进章衡怀里。
从路露和梅昭家离开后,余知素想起他死后不久,他什么都不记得,躲在暗处睡觉。
有天一个鬼魂闯入他藏身的地方,冲他说了许多话,可他太害怕了,转身背对着她,故意扒拉脚上的铃铛,用铃铛声将她吓走了。
现在想起来,那个人的样子,真的很像很像他的妈妈。
不是她躲起来,让他找不到她,是她来找他了,他却将她赶走了。
余知素一直哭,从阴间哭到阳间,从天黑哭到天亮。
章衡硬是被他哭没了‘人心’,端来两个碗,让他自己好好端着,想看他能哭出多少泪来。
有眼泪的鬼也挺少见的。
余知素本来快不哭了,端了两个碗后,又多哭了十个小时。
章衡睡了一觉,买了新的苹果回来,走到客厅一瞧,余知素没哭了。
——在喝水。
喝的什么水?
章衡走近一看那碗,就是她之前丢给他,让他拿着装眼泪的。
“……”
心绪很复杂。
每个鬼都有怪癖。
比如章衡爱吃苹果。
比如余知素喝自己的眼泪。
……呸,什么怪癖,吃苹果是个人爱好,喝眼泪就是异食癖了。
章衡将苹果放下,拿过那只碗,捏住余知素的脸颊,“好喝吗?”
余知素含糊地说:“还没喝。”
章衡看了眼碗,两只碗里都装满了,应该是没喝。
她放开手坐回沙发上,将苹果丢给余知素,“去洗,我饿了。”
余知素没动。
章衡挑起眉,“要造反?”
余知素摇摇头,抱着苹果凑到她面前,“……章衡,我说我不想去投胎,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吗?”
章衡侧过身,用一只手撑着头,一脸好奇地问他:“好,我问,为什么?”
余知素:“……因为我喜欢你。”
章衡点头,“所以呢?”
余知素将苹果放下,勾住她的手指,轻声说:“我是你的鬼仆,只要你活着,我就不会死,让我永远陪着你。”
章衡抽出手,“我是人,你是鬼,人鬼殊途,你和我在一起会害死我。”
余知素脸色顿时白了。
章衡起身将那根白蜡烛掐灭了,在他惊恐的目光中,将蜡烛塞进了嘴里。
“味道还行。”
余知素一脸震惊。
活人,也会吃蜡烛?
章衡拿了个苹果啃,“不逗你了,我也是鬼,看在你对我一腔深情的份上,我就发一次善心,收下你好了。”
余知素:“……”
我是大傻蛋。
你骗我这么久,我才不……
“就一次机会,过时不候啊。”
但话又说回来了。
余知素起身一把抱住章衡,“你说的,不能反悔!要永远和我在一起!”
章衡将吃了没两口的苹果放回桌上,捏着他的后颈将人按下来。
“不骗你,我生,我带着你,来日我活腻歪了,也带你一起死。”
话音一落地,一根红线从章衡的中指伸出延长,绑到了余知素的中指上。
章衡瞧见后,才吻上余知素近在咫尺的唇瓣,揽着他滚进沙发里。
两小时后,章衡躺在浴缸里,仰头看着在为她捏肩膀的余知素,笑说:
“真的是甜的。”
余知素的回答,是低头往她唇上咬了一口,并在心里骂上一句:“色鬼。”
·
一年后,当张昕和路露梅昭再来市中心寻章衡时,发现那座藏在墙里,有千年历史的宅邸,已经不见了。
章衡漫长的鬼生里有了在意的人,他与她不同,还年轻,还充满好奇心。
她便带着他‘逛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