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的破碎之中,时芸睁开了眼。
“窝、窝没死?”
她万分地惊讶。
然后从地面上起身。
身周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那是因为是在皇宫里。
陌生,是因为感觉不太对。
她站在那里,环视四周,发现,皇宫里安静得可怕,一个人也没有,就连侍卫也没有。
“怎么没人?”
“是出什么事了么?”
“话说,窝不是已经死了么?”
“怎么还活着?”
她的心中,充斥着疑惑。
记忆里,她费尽最后一丝气力,弄死了赵季同,然后,她身体再也扛不住,就崩散了。
随后,她也死了。
可是,现在,她又活过来了?
此外,身周的一切,也都很奇怪。
“爹,娘,爷爷,大锅,二锅,三锅,四锅,星元,太子,五皇子……”她对着四周,喊了一通,但,却无人回应。
她迈着脚步,在皇宫里奔跑起来。
跑啊跑啊跑。
终于,她看到了人。
一群太监聚集在一起,在那里讨论着什么。
在他们手上,还有刀。
时芸目光望了过去,就见,带头的,是张熟悉的面孔,王志珍。
不过,瞧他的服饰,并不是东厂的服饰,而是一般太监的服饰。
时芸惊讶着:什么情况?王志珍为何穿着一般太监的衣裳?
然后,她听到了他们在谈论的内容。
王志珍挥舞着手中的刀,大声喊道:“诸位,为了大周,为了陛下,咱们与沈宗玄这些逆贼拼了!”
其他太监纷纷挥舞着手中的刀:“拼了!跟沈宗玄这些逆贼拼了!”
时芸:???
沈宗玄?
这厮不是已经死了吗?
当下的场景,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当即闪了过去,大声喊道:“王督主!”
没人理她。
又喊:“王督主!”
喊了几声,都没人理她。
最后,她只能喊名字:“王志珍!”
王志珍这才朝她望来,见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娃,不由奇怪:“哪来的女娃子,你喊我做什么?”
时芸来到了他的跟前,见对方好像不认识她,不由问:“王督主,你不认识窝了么?”
“什么王督主?我不是王督主!”王志珍望着她,然后说,“你是哪家的孩子,怎么在皇宫里?”
时芸:???
隐约感觉,她好像能用法力,于是,便读取了王志珍的记忆……读完了,她不由猛地一惊:沃勒个去!
她这是跑到“正版的原着”里去了!
这已经不是她之前所在的那个世界了!
如今的这个世界,此刻在发生的事,与原着一模一样!
这个时间点正是沈宗玄所率领的叛军攻破京城的前夕!
根据原着的剧情,明德帝这个时候大概是在去景留山的路上,而不久之后,京城就会被攻破,大周从此灭亡。
时芸:!!!
她怎么跑“正版的原着”里来了?
正琢磨着这些,身边传来王志珍的声音:“小女娃,不管你是怎么进入的皇宫,我劝你,还是赶紧逃命吧!
外城已经被叛军攻破了,叛军很快就要杀入内城来了,皇宫也要保不住了,你赶紧逃吧,能逃多远逃多远!”
说完,也不再管她,而是带着一群太监,朝皇宫外面去了。
瞧那架势,应该是去跟叛军拼命了。
时芸傻愣愣地站在那里。
有点懵懵的。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
“在这个世界,没人认得窝啊!”
“这个时候,爹、娘、爷爷、几位锅锅……都已经死了……”
“嗯,窝也死了……在刚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想着这些,一时间,她都不知何去何从。
心中,被茫然填充。
她感受得到,身上的力量。
现在的她,应该是可以随便使用法力的。
“唉……”
她在心中叹了叹。
她不知道,她该干些什么。
毕竟,这方世界,她是多余出来的。
随后,她迈着脚步,随便乱走。
一边走,她在一边想,自己要不要做点什么。
是任着一切按着原来的剧情走,还是,插上一手,将剧情改写?
心中,她还是有立场的,那就是站大周那边。
可是,现在的大周,还有救么?
都已经到将要覆灭的边缘了……
想了一通。
最终,她决定,去景留山看看。
要是明德帝还没上吊,就阻止他上吊。
要是上吊了,那,就让一切随着原着的剧情走吧。
毕竟,在这方世界,她在之前那个世界所认识的很多人都已经不在了,包括萧皇后、谢星元等人,早在很多年前死了。
至于家人,也都死了……
所以,她对这方世界是没什么留恋的。
既然能够使用法力……
她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景留山,来到了那棵老槐树附近。
刚抵达,就看到有人在上吊自杀。
定睛一看,正是明德帝!
她一道法力打了过去,明德帝当即从树上摔了下来。
“怎么回事?”
明德帝有点懵,不明白自己为何突然掉下来。
本来,都快要自杀成功了。
布条,却莫名地断了?
时芸走了过来,瞥了瞥他,道:“皇上,你为何要上吊?”
明德帝抬起头,目光看了过来,就见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娃,长得粉雕玉琢的,看着很可爱。
他从地面上坐起身,内心却是平静了很多,道:“国之将亡,朕有何面目继续苟活?”
时芸道:“不做最后一番抵抗,皇上怎么知道会输?”
明德帝目光望向远处,沉默了一下,道:“这场战争,朕,毫无赢的可能。你看到了么,那些逆贼,已经攻到城里来了。
内城,还有皇宫,估计也马上要陷落了。朕已经无力回天了,做什么都没用了。唯有一死,方是解脱!”
跟着又是一声苍凉的感叹:“大周毁在朕的手中,朕真是无面目去地下见列祖列宗。”
时芸在他身旁坐下,与他望着同样的方向:“皇上,你,后悔么?”
明德帝道:“后悔,后悔又有什么用?这些年,朕从未懈怠,兢兢业业,躬行节俭,一心用在治理国家之上,然,朕越努力,王朝却崩塌得越快,以至陷入了如今的困境,再无回旋之余地。”
“那皇上觉得,为何会陷入这样的境地?”时芸转过头来,望着他,“如果一切能够重来,皇上可有更改命运的办法?”
“为何会陷入这样的境地?”明德帝口中喃喃,眼里透着思索,“是啊,为何会陷入这样的境地?为何?究竟是为何?”
然后,猛地转过头来,望向她:“你,究竟是谁?”
有那么一刹,他感觉,这个小女娃非常的不简单。
一般之人,知道他身份,又怎么敢与他并排而坐?
说话语气,还这么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