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守夜将士说,夜间那片白茫茫之地,有巨大的影子在徘徊,还隐隐有不似人声的吼叫!”
“老夫手下几人去查探,只有一人活着回来,回来之后,却得了失心疯,什么都说不出来!”
说到此处,陆远方双眸凝视着远方那白茫茫,看不透的世界,沉寂了许久,才再次开口道:“老夫查过。”
“自我大燕仙朝将士五年前开始在城上守夜,便有人在极寒到来之前,隐约看到了那片区域有什么东西存在。”
“可皆是一闪而过,往年,他们只以为那是错觉,便并未上报。”
“此次……”
说到此处,陆远方沉声道:“此次是去年看到过那诡异之事的将士守夜时,再次发现了巨大影子,且……那巨大之物的影子在那片区域出现得越来越频繁,确定并非幻觉,才上报给老夫!”
陆远方眼眸微闪,手指捏紧,低声道:“老夫也查问过瓮城曾经的守城将士与百姓,他们皆说不知。”
“瓮城极寒到来之前,夜间温度极低……”
陆远方并未再多说,只是将手放在那被冻到发白的城墙上,轻轻揉动,一小块儿被冻碎的墙砖被碾碎,掉落在脚边。
虽话未说完,可陆寻却明白了。
在开始修炼之前,根本不可能有人在极寒天气下的城墙上守夜!
那时守夜,必然是会被冻死!
哪怕那时就有诡异现象,无人守夜,便不可能看到!
“回去吧,去找洛家人来,你不要进去了!”
陆远方眼眸看向远方那看不透的白茫茫一片,手掌心放在心口,喘息了几口,紧锁眉头道:“老夫总是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身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愠怒:“你孙儿是命,我洛家人的命便不是命了?”
洛家五祖冷着脸,拄着手杖,迈着小碎步,朝着陆远方走来。
那张脸微微有些红润,中气十足,就连脸上的皱纹都少了许多!
完全没了在万仙冢时那行将就木的感觉。
陆远方被洛家五祖这样拆穿,却丝毫没有恼怒感,反而淡淡开口道:“老夫心疼自家孙儿,难道不该?”
停顿片刻,咧嘴一笑,看向洛家五祖,开口道:“况且……若是寻儿因去探寻那片无人区域,被困其中,你们洛家,可愿意看到?”
陆寻,身上有洛家所有人都渴望的修炼资源!
而且……
洛家人都不知有多少!
五年过去了,每年陆寻出手都是那么大方。
洛家五祖甚至怀疑陆寻直接将万仙冢给搬空了!
若是陆寻被困,整个洛家都会放下所有事,拼了命将陆寻救出来!
“自然不行!”洛家五祖尖锐地开口,又黑着脸看向陆远方,咬牙切齿地开口道:“你这只老狐狸,若是不领兵打仗,在那朝堂之上挟势弄权,恐怕满朝文武,皆要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
陆远方眼眸微微恍惚,抬眸,似乎想到了什么,旋即笑出了声。
年轻时,他便意气风发地站在朝堂之上。
那时的他,曾一度让文武百官低头……
可后来……
他遭遇了许多,明白了许多,便激流勇退,离开了朝堂,戍守边疆。
收回心神,看向洛家五祖,略带好奇道:“你是担心寻儿一人无法处理此事,特此来保护寻儿的?”
这话,顿时让洛家五祖脸上那厚重的皱纹涨红,微微颤抖起来,声音尖锐又急促道:“保护他?”
“老夫可懒得保护这小子,只是来此看个热闹而已!”
“若是能看这小子吃瘪,那更是令老夫开心几分!”
“哼!”
沉着声哼了一声,洛家五祖别过头去,目光似乎转向了那片白茫茫的世界。
只是手掌捏在那手杖上,有些烦躁地捏来捏去。
陆远方哑然失笑。
“活了几千年了,竟还有如此深的羞耻感?怎的还不如老夫通透?”
“你……”洛家五祖黑着脸,瞪着陆远方,手杖狠狠地顿在城墙上,咬着牙道:“若你不是陆寻这小子的爷爷,现在老夫就要将你脑袋扭下来挂在城墙上!”
这话,却令陆远方笑得更开怀了。
陆寻也摇头一笑。
这两位……
五年来,每次见到都要吵上两句。
不过……
似乎也已成了忘年交。
洛家五祖这几年来此地来得很是频繁。
抬眸,远眺。
陆寻背负着的手掌,却微微捏紧了。
极北之地,看不到尽头,只有冰雪覆盖。
那片区域的天好似被捅了个窟窿般,白茫茫的暴风雪疯狂倾倒下来。
看不清!
陆寻都看不清那片世界中的一切!
只能隐隐感觉到似乎有东西,在那片白茫茫的世界里,远远地盯着自己!
“看起来……似乎真的有东西存在!”
洛家五祖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再说笑,转向那片白茫茫的世界,脸上的皱纹跟着颤动了一下,不知是因动作过大,还是因察觉到了里面未知之物带来的威胁……
“今夜我来守城。”陆寻开口,眼眸扫了一圈,眸光落在周围的将士们身上。
经过五年的修炼,这些将士们的体质已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可……
最强大的也只是陆地神仙,只有自己的爷爷,一只脚迈出,踏入了半仙的层次。
可极北之地中存在的东西,实力应当远超他们!
“不如,老夫多召一些洛家人来,此事不应心急!”洛家五祖微微蹙眉,手杖点了点城墙地面,将那灰白的城墙地面点出了一个小小的坑洞。
“不是我心急……而是……里面那东西心急!”陆寻伸出手,指向那白茫茫的一片世界中的某个方向。
他的天眼通也看不透这片白茫茫的冰雪世界,可却能感受到一种紧张,焦急,暴躁的情绪在那片世界中蔓延!
“吼……”
被陆寻指到的方向,隐约间,似乎有一声低沉的吼声响起。
声音被暴风雪覆盖了不少,并不大,却带来了一种莫名的压力!
整个城墙上所有的将士第一时间冲到陆寻三人身前,将三人挡在身后,拔出战刀横在胸前,全身紧绷地看向那片冰雪之地。
“就是这叫声!绝不是人!”
有将士沉声开口。
“昨夜我当值,便听到了这个声音!”
“只是白天从未听到过,今日怎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