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阳光透过阳台玻璃,映入房间。
暖乎乎的小白手轻轻搭了过来。
尤瑾被惊醒了。
他睡眼惺忪地侧头,看到女儿整个身子都横压在他胸膛上,小脚搭在他胸膛,小手搭在他额头上,睡姿不雅。
他将小芽轻轻拉下来,调整好睡姿,给她盖好被子。
凝望她绯红漂亮的小脸蛋,他微微入神,五官长得可真像她妈妈。
他忍不住在她小脸蛋上轻轻一吻。
小芽动了动,缓缓睁开眼,望着尤瑾好片刻,露出一抹甜糯糯的微笑,稚嫩的声音喊道:“爸爸。”
这一声爸爸,喊得尤瑾的心都化了,声音绵软地应声:“小芽,早上好。”
小芽翻身,缓缓爬起来,双手扒拉一下贴在脸蛋的头发,左右看着,瞬间扁嘴欲哭,“妈妈呢?妈妈怎么还不回来?”
尤瑾顿时慌了,连忙起身,将她抱入怀里。
小芽的眼泪说来就来,晶莹剔透的泪珠在眼睛里打转,“妈妈呢?小芽好想妈妈。”
尤瑾轻轻抚掉她的眼泪,柔声细语哄着:“妈妈工作很忙,等她忙完就回来了。”
前两次还能哄得好,这次可哄不好了。
因为想念,小芽哭了起来。
她的眼泪像崩堤似的,源源不断,湿透了她通红粉嫩的小脸蛋,“妈妈……我要妈妈……呜呜……”
尤瑾将她抱下床,手忙脚乱地哄着。
他没有带孩子的经验,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不管给她什么,都止不住哭泣。
直到他说,“只要小芽不哭,爸爸就带小芽去见妈妈。”
小芽的哭声瞬间止住了。
哭脸秒变笑脸,眉眼弯弯带着泪光,露出白细的小牙齿,“嘻嘻,小芽不哭了,爸爸不要骗人哦,要带小芽去见妈妈哦。”
尤瑾被她给整不会了。
三岁的小女孩,情绪变化这么快的吗?
“咱们先去洗漱,吃早餐,再找妈妈,好不好?”尤瑾温柔地哄着。
小芽乖巧地点点头。
尤瑾将她带入卫生间,细心地照顾着她,洗牙、洗脸、梳头发、上厕所,给她换上漂亮可爱的粉色连衣裙,别上她喜欢的小蜜蜂发夹。
尤瑾抱着她下楼,把她放到岛台前面的椅子上,亲自给她准备早餐。
他暖了一杯热牛奶,给她煮了鸡蛋面条。
小芽不挑食,给到什么吃什么。
但她不太会用筷子,总是夹不起来。
尤瑾亲自喂她吃面。
偌大的别墅,只有他和小芽两人。
尤瑾边喂着早餐边问,“小芽,你是怎么认识爸爸的?”
小芽咬着嘴里的面条,吞下之后,认真地说:“父亲节活动的时候,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小芽没有爸爸,所以我就哭着要爸爸,妈妈告诉我,爸爸去工作了很快就回来,还给我看了手机的照片,所以我就不哭了。”
尤瑾讶然:“你妈妈的手机里有我的照片?”
小芽大眼睛眨巴眨巴,很是认真地点点头,“嗯,我每次想爸爸,我就哭,我哭了,妈妈就会给手机我看爸爸,我就不哭了。”
尤瑾宠溺地摸摸小芽的脸蛋,“真聪明。”
小芽无奈地嘟起小红唇,叹息一声,委屈地问:“爸爸,为什么别的小朋友的爸爸妈妈都住在一起,你和妈妈为什么不住一起?”
尤瑾抿唇,苦涩地挤出微笑,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夹起面条递到她唇边,“再吃点。”
小芽睁着大眼睛,“你还没回答我呢。”
尤瑾无奈一笑,小孩子认真起来,是完全逃不掉她的问题,他极其认真地回答:“因为妈妈不喜欢爸爸。”
“妈妈为什么不喜欢你?”小芽耷拉着小脸蛋。
尤瑾随口找了个借口:“可能是爸爸长得丑吧。”
小芽急了,声音亢奋且严肃,“爸爸不丑,爸爸长得很好看啊!比我幼儿园的其他小朋友的爸爸都好看。”
尤瑾会心一笑,“小芽喜欢爸爸吗?”
“喜欢。”
“那就够了。”尤瑾低喃,放下手中的碗筷,将她抱入怀里,轻轻搂着。
小芽嫩嫩的小手绕过他脖子,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爸爸别伤心,小芽喜欢爸爸。”
尤瑾喉咙变涩,嗓音沉了:“嗯,谢谢小芽。”
吃完早餐。
小芽在客厅的矮茶几上画画。
尤瑾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拨打宋晚夕的号码。
铃声响了几次,宋晚夕接通,声音有些迷糊,带着未醒透的睡意,“嗯?”
尤瑾抬眸看一眼墙壁的时钟,已经八点半。
他淡淡地开口:“小芽想见你。”
宋晚夕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小芽在哪里?”
“郊区别墅,你怀孕时住过。”
“好,我马上过去。”
尤瑾没有再回应,中断通话,垂眸看着画画的小芽,眸光黯然,情绪异常低落。
小芽画得很认真,天空白云太阳,小草小花小房子,爸爸妈妈小芽牵牵手。
她涂抹着丰富鲜艳的色彩,聚精会神,非常专注。
她的专注力遗传她妈妈了,竟不受外界任何事情影响,安静地做她的事情。
尤瑾坐在旁边静静看着她画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像是在等,也像是在看。
小芽画了半个小时,他亦看了半小时,陪伴左右。
小芽收拾好画笔,拿起画作起身,开心地晾在尤瑾面前,“爸爸,好看吗?”
尤瑾会心一笑,点点头:“小芽画得真好看。”
“送给爸爸。”小芽爬到他怀里坐着。
尤瑾抱着她又忍不住亲了亲她的脸蛋,“谢谢小芽,我把它裱起来,挂到墙上好吗?”
“好。”小芽很是开心。
尤瑾带着她进了书房,找了一个尺寸合适的相框,把画裱起来,挂到书房的墙壁上。
门外的铃声响起。
小芽仰头看尤瑾,好奇问:“是不是妈妈下班回来了?”
尤瑾点点头,“嗯。”
小芽激动地往外跑,尤瑾跟在她身后。
两人来到大门前,尤瑾开了门。
宋晚夕黑发如瀑,一身简单秀气的白衫长裤,气质清纯淡雅,美得脱俗。
小芽见到宋晚夕,激动地冲出去,“妈妈!”
宋晚夕下蹲,一把抱住小芽,紧紧搂在怀里,“小芽,妈妈好想你。”
“小芽也好想好想好想妈妈。”小芽喃喃低语,往宋晚夕的脸蛋亲了一下,随后离开她的怀抱,牵着她的手,“走吧,我们进屋里。”
宋晚夕被牵着手,起身时,视线对视上尤瑾。
他穿着休闲的卫衣长裤,俊朗中透着几分冷淡,站在门旁看着她们。
宋晚夕没敢进去,本想接到小芽就走,刚开口想说话,尤瑾先开了口,“进来。”
说完,他转身进屋。
宋晚夕被小芽拉着走进去。
时隔三年,再回到这栋别墅,感觉一切都没有变过,还是以前的装饰。
屋里很干净整洁,宋晚夕换了一次性拖鞋。
进屋后,尤瑾径直走上二楼房间。
宋晚夕刚坐到沙发上,小芽就把她拉起来,带入书房,指着她刚刚画好的画作问,“妈妈,这是我画的,好看吗?”
宋晚夕很是捧场,毫不吝啬地开心赞美。
随后,小芽又把她牵出客厅,给她翻出尤瑾买的玩具,一件件展示给她看。
客厅摆得满满当当全都是玩具,她一件件介绍。
宋晚夕小声说:“小芽,赶紧把玩具收好,你爸爸不喜欢家里太乱。”
小芽摇头,“不会的,爸爸不会生气的。”
宋晚夕双膝跪在毛毯上,拿着玩具箱,给她一件件放回去。
这时,下楼的脚步声传来。
宋晚夕边捡玩具边抬头。
尤瑾换了一身黑色西装,带着腕表阔步下楼,裁剪合身的西装衬得他格外矜贵优雅,风华绝代。
他下了楼,进入书房,随后拿着笔和纸出来。
宋晚夕刚收拾好玩具,尤瑾把纸和笔放到茶几上,“签了。”
宋晚夕坐回沙发,拿起纸张看着。
是她电话里提过的协议。
暂时不变更抚养权,小芽轮流抚养。
其中有一个定性条件,小芽每周必须在他身边住够四天,否则抚养权自动变更。
“这里每周的话,很不方便,你看能不能改为寒暑假在你这里,其他时间跟我。这样方便……”
宋晚夕的话还没说完,尤瑾打断:“没得商量。”
宋晚夕蹙眉,咬着下唇隐忍着,迟迟不下笔。
尤瑾在小芽面前单膝下蹲,语气极其温柔,“小芽,爸爸出去工作了,晚上回来陪你。”
小芽笑容灿烂,“好。”
宋晚夕紧张,“小芽今天跟我。”
尤瑾起身,语气肃冷,“你想带她去哪里都可以,晚上带回来。”
他转身离开,刚走两步又顿停下来,背对着说:“协议签好放我书房里。”
他没有给宋晚夕拒绝的机会,阔步离开别墅。
宋晚夕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再看看身边的女儿,很是无奈地轻轻叹气。
小芽完全不懂大人的心思,一味沉静在她的小世界里,玩着玩具。
——
中午时分。
锦绣山庄的别墅客厅里,坐着吴父、吴母、吴薇薇以及安南。
还有尤瑾、尤宏盛以及尹婵娟。
气氛十分压抑僵持。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观察尤瑾的脸色。
茶几上的结婚证让在场的长辈黑了脸黑。
吴父吴母向尤瑾道歉,又向尤宏盛夫妻道歉。
吴薇薇态度坚定:“反正我已经跟安南登记结婚了,这事已成定局。”
吴父很是无奈,低声下气道歉:“阿瑾,是我们家薇薇对不起你。”
尤瑾态度坦然自若,从容不迫道:“不接受。”
吴父很是为难:“那……怎么办?婚都结了。”
“离了。”尤瑾嘴角上扬,冷冷地盯着吴薇薇和安南,“我不介意她二婚。”
吴薇薇顿时慌了,拉住父亲的手,“爸爸,我不要离婚,我不想嫁给尤瑾了。”
吴父很是为难,责骂了吴薇薇几句,“你跟阿瑾有婚约,就不应该跟一个心理医生结婚,他拿什么跟阿瑾比?”
尤宏盛脸色凝重,叹息一声说道,“事已至此,那也是没办法的,婚约这事就算了。”
尤瑾脸色瞬间沉了,冷眸如冰,语气极其寒深,望向尤宏盛,一字一句道:“当初你是怎么逼宋晚夕跟我离婚,强行要求我娶吴薇薇的,那么现在请用上你的手段,不要给我搞双标。”
尤宏盛顿时哑口无言。
吴薇薇怒吼道:“尤瑾,你从来就没有爱过我,你现在只是在报复我而已,你根本不想娶我。”
尤瑾冷笑,“我当初也不爱你,你不也是非我不嫁吗?现在我挺愿意娶你的。”
说完,他轻轻抬手。
保镖疾步走来,地上一份文件。
尤瑾往桌面一甩,“离婚协议书,签了它,我们马上去领证。”
吴薇薇紧紧牵住安南的手,惊恐地摇头,“我不离婚,我不嫁给你。”她又看向父母,“爸,妈,他根本就不喜欢我,他只想报复我,他这三年一直在折磨我……”
吴父吴母很是为难,看向尤宏盛。
尤宏盛语气放得温和,试图劝解尤瑾,“阿瑾,你这做法不厚道,不如……。”
尤瑾冷眸射向他,怒斥:“你有脸谈厚道?你当初偷宋晚夕的实验猴子逼她离开我的时候,你有道德?你有良知?”
“这一码归一码……”
“完全是一码事。”尤瑾叠着腿,慵懒率性,不紧不慢道:“拿出你对宋晚夕的强势,你不是很会摆威风的吗?我现在要娶吴薇薇,不管你用什么肮脏手段,搞定她。”
尤宏盛气得半死,握着拳头咬着牙,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安南怒吼一句:“薇薇现在是我的妻子,你就别痴心妄想了。”
放下话,安南牵起吴薇薇往外走。
吴父吴母也跟上。
刚刚开门,外面的保镖挡住了去路。
安南转头怒问:“尤瑾,你以为这样就能困得住我们吗?”
说完话,他掏出手机准备拨打报警电话。
蓦地,四名保镖冲进来,夺走他们身上的手机,用力按住他们的肩膀和脖子,狠狠推进客厅。
几人拼命挣扎,现场一片混乱。
尹婵娟吓得不知所措,脸色发白,紧张地看着这一幕,顿时慌了。
尤宏盛气得拍桌子,无奈又无助地大吼:“尤瑾,你到底想干什么?”
四名保镖把他们粗鲁地推到客厅里。
吴薇薇抱上她父亲的手,哭唧唧地哀求,“爸爸,救我……呜呜……”
所有人都惊慌失措,紧张地看着尤瑾,对他察言观色。
尤瑾却格外的从容,阴冷地勾唇浅笑,慢条斯理地拿起茶几上的茶水,抿上一口。
他眼帘一抬,吴父脸色都泛了白,紧张地吞吞口水,怯怯地问:“阿瑾,是我女儿对不起你,她现在不愿意嫁给你,你能不能放过她,她有抑郁症的。”
“提起有病,我比她严重。”尤瑾不屑冷笑。
他的笑意让人毛骨悚然。
吴薇薇更是慌张,小声说:“爸,他不是从前的尤瑾了,你跟他说再多,他也不会同情我的。”
安南补充道:“他心理扭曲,自己不好过,就想让我们都不好过。”
吴母吓得瑟瑟发抖,小心翼翼地问:“阿瑾,只要你放过我女儿,我们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尤瑾向保镖丢去一个眼色。
保镖立刻地上另一份文件。
尤瑾:“签了。”
吴父接过,认真看着文件,脸色愈发难看,“你要低市场这么多的价格,收购我的企业?”
吴薇薇慌了,“爸……爸,不能买,你买了公司,我们以后怎么办?他就是个疯子,他想尽办法报复我们。”
尤瑾嗤冷一笑,挑了挑眉,嘴角泛起一丝冷意,“不肯离婚,不肯跟我结婚,也不肯卖企业,那你们只剩下最后一条路。”
“什么路?”吴薇薇问。
“做空吴氏集团的股票,让你们一夜回到解放前,退市,倒闭,负债百亿。”
尤瑾如今能做到世界十强大企业,手段之狠厉可是商界出了名的。
吴父吓得双手发抖,咬着牙狠狠喷出一句:“好,我签。”
“不可以,爸爸。”吴薇薇哭喊着,扯掉他的笔,扔掉文件,“我已经答应安南,以后就让他帮你经营公司,你这么低的价格卖掉公司,只会便宜了他。”
吴父痛心疾首:“这是我们欠他的。”
“是我们理亏啊!不签等死吗?”吴父还是签下的名字,按了红手印。
尤瑾拿起合同扫了一眼,交给保镖,不带一丝留恋,起身扣着西装外套的扣子,目光扫向尤宏盛,冷冷讽刺:“这就是你心目中最理想的儿媳,呵!”
尤宏盛脸色愈发难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脖子的青筋暴起,胸口起伏不定,感觉随时会暴毙。
尤瑾走了几步,突然想到什么,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尹婵娟。
“对了,忘了通知你们,锦绣山庄我已经卖掉,给你们两周时间搬出去。”
尹婵娟惊愕,紧张地低吼:“你胡说什么?你爸爸已经把锦绣山庄的房产转到我儿子名下,这是我儿子的家。”
尤瑾云淡风轻,“尤晨没告诉你吗?这山庄18亿,他已经卖给我了,我转手赚了一点。”
尹婵娟眼一黑,双脚一软,脸色煞白,身体缓缓往下跌。
尤宏盛急忙扶住她,欲爆血管那般愤怒,脸黑如墨,气得全身颤抖,冲着尤瑾低吼,“你个逆子,你疯了吗?你卖掉锦绣山庄,让我们住哪里?”
尤瑾对他们的愤怒和悲伤毫无波澜,“乡下祖屋,正好回去陪奶奶。”
尹婵娟欲要晕厥,在尤宏盛怀里无力痛哭。
吴父吴母和急忙去搀扶尹婵娟。
吴薇薇看着冷漠无情的尤瑾,眼底透着一丝惊恐。
安南眯着冷眸,眼神透着一丝阴鸷。
尤瑾扫过所有人,视线对上安南。
四目对视,安南不服输的眼神透着最后的倔强。
尤瑾似乎看透他的想法,淡淡开口,“吃绝户的那位,我们之间的恩怨,还没完。”
吃绝户?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个词给触动,视线落到安南身上。
安南脸色骤沉,拳头紧握着,阴狠狠地瞪着尤瑾。
尤瑾轻笑,带着保镖,拿着合同,意气风发地洒脱离开。
尹婵娟悲伤哭泣,狠狠捶打尤宏盛的胸膛,“都是你,都是你的错,他当初毫无抱负,宁愿放弃家族生意,也只是想跟宋晚夕过他们安乐的小日子,你为什么非要逼他离婚,你为什么非要逼他娶吴薇薇,现在倒好了,他什么都要,什么都抢,真的是片甲不留……呜呜……这就是你想要的吗?都是你的错。”
——
傍晚。
一场狂风骤雨来得很是急促,天一下子全黑了。
宋晚夕急忙关紧阳台的玻璃窗。
别墅的灯亮起来,小芽好奇地抬头看宋晚夕,“妈妈,下雨了,爸爸会不会被淋湿?我们要不要给他送伞?”
宋晚夕忧心忡忡地望着窗外。
雨越下越大,狂风扫得树叶哗哗响。
“他的车上应该有伞,不会被淋湿的。”宋晚夕抱起小芽,“要不我先给你洗澡?”
“好啊!”小芽扔下玩具,跟宋晚夕起身进房。
半小时后。
尤瑾推开别墅大门,在玄关处换上拖鞋,边脱西装外套边往屋里走去。
他脚步一顿,看到凌乱不堪的客厅,他眉头紧锁。
到处都是玩具,绘本,画笔。
这时,宋晚夕牵着小芽下楼。
“爸爸……你回来啦!”小芽开心地向他飞奔而来。
尤瑾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上前几步,将她抱起来。
小芽摸着他的短发和肩膀,“下雨了,爸爸有没有淋湿?”
“爸爸有伞,不会淋湿的。”尤瑾甜腻腻的语气低喃,靠近她的肩膀,嗅了嗅,“小芽好香啊,是不是洗澡了?”
小芽开心地点头,指着宋晚夕,“是啊,妈妈帮我洗的。”
尤瑾抬眸看向宋晚夕。
视线触碰上的那一瞬,宋晚夕立刻躲开视线,弯腰收拾地上的玩具。
尤瑾抱着小芽走过去,淡淡的语气说,“放着,不用你收拾。”
宋晚夕一僵,愣了几秒,把玩具放回地上,直起腰身。
尤瑾抱着小芽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两人之间没有一句招呼问候。
清冷,疏离,淡漠,宛如陌生人那般。
宋晚夕感觉胸口被大石头塞满,难受郁痛的感觉像汹涌的潮水淹没了她。
“有伞吗?”她先开了口。
尤瑾背对着她,继续往前走,冷冷丢下一句,“门口。”
宋晚夕站着不动,尤瑾抱着小芽上楼,进入房间。
小芽问:“爸爸,我今天能不能跟妈妈睡?”
尤瑾将她放到大床上,揉了揉她的脑袋,“小芽乖,跟爸爸睡。”
“下雨了,妈妈一个人睡,会不会害怕?”
尤瑾沉默了。
他没有回答,神色黯然,走到阳台边上,轻轻拨开窗帘,俯视窗外的前院大道。
别墅庭院的灯光晕黄暗沉,暴雨如注,打在那把缓慢移动的黑色雨伞上。
宋晚夕从别墅走到大铁门前,裤子和鞋子已经湿透了,冷风呼呼刮得她皮肤是刺骨的痛。
雨太大,即使有雨伞也挡不了多少。
她浑身发冷,拉开铁门,顿了两秒,忍不住侧身往别墅二楼看去。
二楼房间灯火通明,阳台的景象清晰可见。
相隔百米的距离,她仰望玻璃窗里的男人。
隔着透明玻璃和混沌雨水,四目对视。
她看不清尤瑾的脸色与眼神,只觉得他比外面恶劣天气还要暗沉,比这暴风雨更冷冽。
他,除了不爱,应该还恨透她了吧?
宋晚夕心底无比酸涩苦闷,走出别墅,关上大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