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再相逢
幽冥界的天空仿佛永远被灰色的雾气笼罩,遮掩着这方世界不为人知的秘密。
某一刻,童钱踏上了奈何桥。
在他的脚掌碰到桥面上青砖的刹那,脚下的青砖竟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绽开了一朵金莲。
金色的花瓣层层舒展,花蕊中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在灰蒙蒙的世界中显得格外夺目。
“什么情况?”
“这人什么身份,怎么还冒金光了?”
“哥,别说了,你头上还冒着绿光呢!”
正在排队等着领孟婆汤的亡魂和他的小伙伴儿们都惊呆了,纷纷交头接耳。
牛头马面两位大人就怒了,牛头手持打魂鞭,厉声喝道:“活人怎能进幽冥界!你懂不懂规矩?”
童钱听到呵斥,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手掌中金色的脉络若隐若现,隐隐约约中,一幅惊悚的画面出现在他的脑海:
一个女人的魂魄正在跌入一个血色漩涡,漩涡中翻涌着无尽的恐惧与绝望,女人凄厉的呼喊在漩涡中回荡着......
“婉儿!”
童钱一声惊呼,身形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刚才咱们是不是眼花了?”
“好像是,都冒金星了!”
“都瞎嚷嚷什么,排队!”牛头大人一声呵斥,队伍再次恢复了安静。
此刻,童钱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一条冒着泡沫的大河前,黑色的河水如愤怒的巨兽咆哮着。
“施主请回吧。”
童钱正在找寻这着什么,一道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忽然传来,循声望去,就见一位老婆婆正站在不远处。
她手中的汤勺在一个陶罐里不停地搅动,搅出一个又一个的漩涡。
老婆婆语重心长:“活人强开鬼门关,是要折寿的。这因果之大,你可担待得起?”
童钱注视着老婆婆龟裂的手指,那指甲缝里面,嵌着发黑的朱砂,仿佛藏着无数亡魂的秘密。
他没有回答老婆婆的话,而是突然伸手,一指轻点向她眉心。
刹那间,一缕黑气从老婆婆的天灵盖中惨叫着窜出,在空中扭曲挣扎,仿佛在竭力抵抗着什么。
不远处,一座巨大的青铜巨门突然渗出鲜血,殷红的血顺着冰冷的大门缓缓流出,在地面汇聚成一滩诡异的血泊。
眼前的黑雾中,一个个判官手捧功德簿,一脸得意之色。
童钱抬手,巨大的手掌向前一推,青铜巨门轰然崩塌,巨大的石块纷纷坠落,扬起漫天尘土。
瓦砾之中,露出了成箱的冥币和形形色色的人间供奉的珍宝,一群判官们都吓了一跳:“大胆,竟然闯我阎罗殿!”
童钱眼里的愤怒越来越多,而后,他身形一闪,再次消失。
某个大殿中,凄厉的惨叫声不断传来,童钱略做感应,朝着最阴暗的东南方走去。
一条大河的支流不断冲刷着血色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岸边,几十名女鬼正在捶打着浸满怨气的裹尸布。
童钱浑身巨震,猛地停住了脚步,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挽着衣袖,正奋力捶打着一块黑纱,左耳垂上的那颗胭脂痣,在童钱的视线中,不断放大。
“咣当咣当——!”
一阵铜锣声响起,一个鬼差拿骨捶指着童钱,迈着六亲不认地步伐骂骂咧咧道:“哪里来的秃驴……”
童钱转头,看了一眼鬼差腰间别着的一条漆黑的鞭子,而后那鬼差就化作黑烟消失了。
童钱再转头,身前的女鬼们脖子上的铁链纷纷断裂,发出阵阵清脆的声响。
童钱这才发现,她们的手腕上都烙着“丙等”字样,这代表着她们在幽冥界是最低贱的仆役。
“婉儿——!“童钱望着那个身影,双目泛红,轻唤了一声。
人群中,一个女鬼猛地抬起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美目圆睁,死死地盯着童钱。
童钱也屏住呼吸,直视着她。
女鬼先是一愣,眼中满是迷茫与懵懂,她眨了眨眼,好像在努力聚焦确认眼前这个人的模样。
忽然,她瞳孔猛地收缩,眼神瞬间变得锐利,直勾勾地刺向童钱,童钱被她看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刚想开口,却见那女鬼猛然咬紧牙关,狠狠地别过头去,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她抬起一只骨瘦如柴的手,死死掐住自己的手臂,嘴里念念有词,好像在说着什么。
片刻后,她松开了手,缓缓转过头来,眼神变得复杂,还带着一丝丝的小心翼翼。
她望着童钱,嘴唇微动,似乎在无声地呐喊,又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你……你怎会在这里?”
童钱看到了妻子身上的鞭痕,心如刀绞,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泪水,用一种坚定而又温柔的语气说道:“婉儿,是我,我来带你回家。”
女鬼身体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她死死地盯着童钱,眼中渐渐露出惊喜之色。
接着,她走上前来,缓缓抬起一只手,向着童钱的脸上伸去,然而,在手即将触碰到的瞬间,她突然像被什么烫到似的,猛地抽回手,连连后退了几步。
她低下头,声音变得低沉而:“不要逗我了,这里可是幽冥界,你怎会……怎会在这里?”
童钱心中又是一痛,心中明白婉儿一定是在这里受尽了折磨,恐惧已经深深刻入骨髓。
他向前一步,想要去握住婉儿的手,可是,他的手在触碰的瞬间,却直接穿了过去。
在幽冥界,两人之间隔着生死两界的屏障,是不能触碰到彼此的。
童钱却咬了咬牙,用一种更加坚定的语气说道:“婉儿,我是真的来了,我一定会突破生死界限,来带你回家!”
女鬼终于再次抬起头,看着童钱那双满是血丝却透着坚定的眼睛,心中仿佛被一股暖流冲击。
可随即,她看着自己身上满是血迹的衣衫,想到自己布满鞭痕的后背,凄然道:
“如今我已成了幽冥界最低贱的苦役,日日受尽折磨,早已不是那个温柔贤惠的婉儿了,你还会要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