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影卫把他脸上的面具扯了下来。
“朱瑾。”皇上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他就觉得这人眼熟,眼睛很眼熟,正是贤妃身边的朱瑾。
朱瑾四十岁左右,乔装成年轻太监,自然有违和感。
秦晚璎之前告诉过他要多多留意此人,贤妃被关起来之后,这人却不知所踪,如今他正派人在宫里搜寻,自己身边也增加了影卫保护。
“贤妃派你来的?”皇上说。
贤妃如今在牢里关着,如果贤妃派他来,那么就是之前的安排了。
“是我自己要来的。”朱瑾毒怨地盯着皇帝。
他心里觉得不甘,不公平。
凭什么有的人生来就是九五至尊,凭什么他生来就是奴才。
凭什么贤妃娘娘是他的妃子,而他......只是她身边的一个太监。
这也就罢了,他还对她那样不好......如果是他,一定不会那样待她的!
如今,他要替贤妃娘娘做最后一件事。
他本想连太子也杀了,可没有机会。
杀了皇帝也行。若是皇帝死了,京都必定大乱,战王可以趁乱打进来,了却贤妃娘娘的夙愿。
他牙齿重重一咬,又把口中的东西一咽。
良辰想要阻止,可是晚了。
那毒,吃进去就死,朱瑾口中已经流出了黑血,整个人脸色惨白,眼瞳逐渐涣散,身体也渐渐软下去。
皇上眼看着朱瑾的生命渐渐流逝,随后头重重地垂了下去。
良辰探了探他的动脉,回头道:“陛下,人已经死了。”
皇上面色凝重:“带下去吧。”
随后坐在龙椅上,整个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对良辰说:“良辰,你干的很好。”
良辰恭敬地回答:“属下不过尽上了自己的本分。”
皇上重赏了良辰。
秦晚璎派过来的这人,真不错,为人机警,身手好,若不是他,自己刚刚已经死了。
随后传令下去:“派人守着慈宁宫,就说有刺客,要保护太后安全,从今日起不准任何人进出。”
这朱瑾,倒也间接帮了他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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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慈宁宫。
太后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
她只感觉身子骨发沉,浑身酸痛,不知道怎么回事。
“哀家刚刚不是在乾清宫吗,是怎么回来的?”太后嗓音沙哑地问道。
“您在乾清宫过于激动,就晕倒了,皇上命人将您带了回来。”秋莲嬷嬷回答道。
太后回忆着,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怎么晕倒的。一想反而头疼。
“对了,贤妃,贤妃如何了?”脑子逐渐清楚以后,太后忽然想起来了。
秋莲叹了口气:“太后,贤妃娘娘......谋害柔妃,证据确凿,如今已经被关起来了。”
“不单是谋害柔妃一案,经过调查,还查出她谋害皇嗣、害死宫人等罪名。”
太后的心咯噔一下,她剧烈地咳嗽起来。
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贤妃做的那些事,她差不多也知道一些。
不过,没想到她是个蠢的,做事还留证据。就不知道把证据抹除吗?
竟然都被查出来了......
太后回忆着皇帝那淡然的样子,越来越觉得他是早有准备,早就等着这么一天了。
想不到这皇帝,心思竟然这么深!和那九皇子萧玉祺,不愧是父子,上梁不正下梁歪!
秋莲嬷嬷命人将汤药端了过来。
“太后,这汤药还是温热的,是太医开的方子,您喝了吧。”
太后起身,秋莲的服侍下喝了一碗汤药。
喝完了之后,反倒觉得头脑一阵眩晕。
“怎么回事,这药喝完了,哀家头怎么这么晕?”太后将碗递回给秋莲,扶着额头道。
“之前太医说了,这药喝完了之后,确实会有头晕嗜睡的症状,都是正常现象,您不必担心。”秋莲回答道。
“不行,哀家要去皇帝那里,绝对不能让他处置贤妃......”说罢太后就要起身。
她的家族,如今后宫只有她和贤妃二人。
她说什么也要保住贤妃。
可是刚站起来,头又晕了一下,跌坐回榻上。
秋莲开口道:“太后,昨夜宫中有刺客,如今宫中戒严,慈宁宫也是不能进出。”
“刺客,怎么会有刺客?”太后急忙问道。
“是贤妃娘娘宫里的朱瑾,刺杀皇上去了。”秋莲回答道。
太后瞳孔收缩。
朱瑾她知道,竟然去刺杀皇上了?
他倒是个忠心的。
“那他人呢,现在如何?”太后急忙追问。
秋莲:“刺杀失败,人服毒自尽了。”
太后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听了这话,还是心中黯然。
等会儿,朱瑾刺杀皇帝,我这戒什么严啊?
“除了哀家这,还有哪个宫戒严了?”太后问道。
“这......奴婢也不知道。”秋莲回答道。
太后胸中堵着一口闷气。
她越来越觉得,是皇帝找了个由头将她软禁起来了,不想让她和战王联系。
“不行,不行,哀家必须要出去,必须要出去......”太后自言自语道。
贤妃已经垮台了,如果她也被软禁,她们的大业该怎么办?
太后穿上鞋子,披了件衣服,踉踉跄跄走到门口。
秋莲也没扶她,叹了口气。
看着手中空空的药碗,这胡太医开的药,是会影响人的思考和判断的。
太后也不想想,她现在还出得去吗?
好在她已经向陛下倒戈,无论如何,她是保得住的。
太后连头发都没梳,就到了外面,果然看见宫门口守卫森严,都是些脸生的侍卫。
她理都没理她们,自顾自地往外走。
可是,还没出去,就被侍卫拦住了。
“放肆!本宫是太后,皇帝的母后,岂容你们这般撒野!”太后大声道。
为首的侍卫开口道:“太后,如今宫中不安全,皇上也是为了您的安危着想,请不要为难属下。”
语气中带着一丝冰冷。
太后气极,想要硬闯,被侍卫轻飘飘地挡了回来。
太后气得脸都红了,直接破口大骂:“反了天了,这小子翅膀真是硬了,连哀家都敢软禁!”
不过任她怎么喊,这些侍卫也没有一点反应。
身后的秋莲看着太后,摇了摇头。
都到什么时候了,还以为自己是那高高在上的太后呢?
京都变了天了,皇上已经在肃清战王一党了。
太后喊累了,也没什么用,就喘着气回去了。
外边站了半天,又冻着了,打了好几个喷嚏。
“太医,太医呢?哀家受寒了,快叫太医来瞧!”太后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