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包拯亲自搀扶着李宸妃出门来。
郭槐看到后,眉头顿时挤出了几道深深的褶皱。
包老太太和白天所见,简直判若两人,心里愈发疑惑。
“包大人,令堂怎么和白天所见不似一个人儿。”
包拯面色微沉,故作不悦道:“郭公公此话是何意,母亲难道还有冒认的不成。”
郭槐又凝神细看,此时才觉神态又有几分相似,遂不便多言。
包拯接着道:“郭公公,家母年事已高,腿脚不便,且眼疾尚未痊愈,须得有人照拂。”
“包拯本待随家母一同入宫,奈何包拯只是一个外官,不便入内。”
“展护卫乃御前带刀护卫,包拯让他陪同家母前往。”
郭槐道:“包大人,后宫乃皇上的家眷,男人禁止入内,只怕所有不便,咱家代包大人照拂便了。”
“老太太是去见太后,又不是去龙潭虎穴,包大人有什么不放心的。”
李宸妃道:“民妇是个乡野之人,没见过什么世面,更何况还是深宫内苑,人生地不熟的,若没个熟识的人陪着,实不敢参见太后。”
郭槐听她这么一说,没奈何,只得同意。
包拯又给展昭使了个眼色,叮嘱道:“展护卫,好生照顾家母,面见太后后,便即刻回府,家母的眼疾还须调理。”
展昭何等聪明,自然明白包拯的意思。
便是不让李娘娘在宫里耽搁,以免让刘太后瞧出端倪来。
展昭领命。
随后包拯搀扶李妃上了轿。
展昭提着巨阙宝剑,护持着,朝皇城而来。
不一时,进了后宫,来到太后寝宫——宝庆宫。
“民妇包李氏叩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李宸妃极不情愿地就要下跪见礼。
平生最大的仇敌,如今却要向她行礼,她哪里甘心。
遂装作一副身体乏力,下跪艰难的样子,不停的咳嗽。
刘太后看到她这副吃力艰难的模样,也不好再让她跪下去。
“免了吧!”
“谢太后娘娘!咳咳~~!”
刘太后高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瞧着“包老夫人”这副模样,和李妃简直判若两人,心里不由疑惑。
郭槐可是信誓旦旦在自己面前说,包拯的母亲和当年的李宸妃有六七分相似。
如何自己一点也瞧不出来?
“御前带刀护卫展昭参见娘娘千岁。”
见太后瞧着李宸妃端详,展昭连忙行礼。
“免了吧!”太后也免了。
她自然听说过南侠展昭,若是以前,她或许还会好奇,但现在她的心思都在“包老夫人”身上,没心情理会南侠展昭。
于是命郭槐和展昭都出去,她要和“包老夫人”单独聊聊。
“这……”展昭面露难色,却也不敢违抗圣旨。
李宸妃也示意他离开,他只得遵命,退至门外守候。
刘太后随即请李宸妃就座,并询问她的年龄。
李宸妃刻意夸大了自己的年龄,报出比实际大六七岁的数字。
她此刻的装束让她看起来俨然已是六十岁的老妪。
所以刘太后倒也不疑。
只是不断地询问和试探,试图观察她的反应。
尽管李宸妃竭力掩饰,试图扮演成一个朴素的乡间妇人,但她的刻意反而使她的举止显得更加不自然。
刘太后也瞧出了些端倪,看她的言谈举止,和当年的李妃越发相似。
于是命丫鬟端来一盘桂花糕。
看着以前最喜欢吃的桂花糕,熟悉的香味扑鼻,一幕幕美好的回忆不由得涌上李宸妃心头。
虽然知道是刘后刻意试探,可李宸妃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黯然和伤感,怔怔出神片刻。
担心刘后生疑,便连忙谢恩,拿起一块品尝起来。
桂花糕才一入口,两滴晶莹的泪水早已止不住的顺着眼角滑落。
刘后心里更是猜疑:“包老夫人,为何堕泪?”
李宸妃哽咽道:“民妇从没吃过这么甜美之物,故而激动。”
刘后暗暗哂笑,又命丫鬟端来一盘肉:“包老夫人,这是本宫特意为你准备,不妨品尝品尝。”
李宸妃问是何物?
“此乃狸猫肉!”
此言一出,李宸妃凤眼一睁,大惊失色。
脑海里立时浮现出当年生下的血淋淋的狸猫,腹内翻江倒海一般,几欲呕出来。
心里把刘后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太狠毒了!
打死她都想不到,刘娥会以如此阴狠的这种方式来试探自己。
“包老夫人,为何听到狸猫肉就如此失态?”
李宸妃强忍着心中呕吐感:“民妇一向吃斋念佛,多年不曾沾荤腥,一看到肉便觉腹内难受,故而失态,望乞太后娘娘恕罪。”
“是么?”
刘后轻笑一声。
此时此刻,她虽不敢十分确信眼前的包老夫人就是李宸妃,心中的疑惑却已多了七八分。
毕竟十八年前李宸妃便已葬身火海,她也派人去验明了正身,实难相信死人还能复生。
可包老夫人的表现和神态,和当年的李宸妃实在太过相像。
刘娥一时也猜不透其中原委,继续试探道:“包老夫人和哀家一个死去多年的姐妹长得有些相似。”
李宸妃心中一怔:“死去多年的姐妹太后娘娘尚且记得,想必太后和她关系一定十分密切。”
刘娥点点头,故意刺激李宸妃:“哀家和她情同姐妹,与她同时怀有龙中,不想她却诞下妖孽,被打入冷宫,后又意外失火,葬身火海之中。”
听到这里,历历往事注入心头,李宸妃一时百感交集,五味杂陈,不由得哽咽出来。
两行清泪扑簌簌止不住往外流。
让她难以置信的是,刘娥面对亲手造下的罪孽,竟说得如此风轻云淡,毫无一丝内疚之意。
其内心是该有多阴毒!
李宸妃强忍着心中恨意,道:“太后莫不是和民妇讲故事,一个好端端的人,怎会诞下妖孽?!”
刘后看着包老夫人这个样子,基本已确定她就是李宸妃了。
否则,怎么自己才一提及此事,她便如此激动失态。
乡野村妇,断然不可能知道这件宫闱秘事。
“哀家自然也知道她是冤枉,然后宫之中,处处勾心斗角,争权夺宠,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古人云:‘一将功成万骨枯’,流血牺牲在所难免。”
“只要身处其位,就不得不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