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如变色龙般的脸色,被陶桃尽收眼底,饶有兴致地望着她,心里愈发觉得有趣极了。
慕容佳蕙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目的,巧笑嫣然地说道:
“妹妹、不是,县主,佳蕙并无恶意,只是想着皇后娘娘对您印象挺好的,太子殿下又还未成亲,或许、或许皇后娘娘有意将您许配给太子。”
她一边小心地试探,一边在紧紧观察着陶桃脸上的神色,在寻找陶桃是否对太子有意的线索。
哪知陶桃毫不在意,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样子,甚至打了个哈欠,犯起了秋困。
“你想嫁给太子来摆脱自己庶出的身份?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有这个想法是没错的。”
“你来问我无非是认为我会对你造成威胁,倘若事实真如你想象的那样,你又能怎么样呢?你能改变得了什么?”
“与其浪费时间在我这,还不如去找陆淑清或者是慕容怀世,要是他们真有意将你嫁给太子,让他们给你出主意岂非更好。”
她就这么直白的说出来,戳破了慕容佳蕙刻意试探的心思。
慕容佳蕙登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有些无地自容和尴尬,心中却也苦涩非常,若是自己真能如她所说,去找母亲和父王,那就不会在这里了。
父王从来都没正眼看过她,这么多的孩子,要不是她最得母亲的心,只怕她早就像长姐那样随意许配给了父王麾下的将领。
好在她懂得讨母亲欢心,这次上京也特意将她带了过来,让她不仅见识到了帝京的繁华,居然还去皇宫见了皇后娘娘,和结识到那么多的贵女。
让她不甘心再回到瀛洲那块小地方,虽然她在瀛洲衣食无忧,却也不是她真正想要的东西。
她想要在帝京留下来,帝京才是真正的归属,她一定要在帝京有自己的一席之位,让父王能用正眼看她,甚至有天能站在母亲头上,不再被她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陶桃看到她的目光瞬间变得坚定起来,看到她眼底闪烁着名为野心的光芒,原来这看似温婉的慕容佳蕙,有一颗和她一样不甘屈居人下的心。
慕容佳蕙福身行礼,含着歉意地说道:“抱歉,是佳蕙不自量力,冒犯了您。”
“慕、容、佳、蕙,你可以去试试向陆淑清提出过继的事,如果她真的把你当做自己的孩子,过继在她的名下,你不就是嫡女了吗?”
“这个事情的难度可比嫁给太子的难度还要低多了,有了这个身份,即便你嫁不了太子,嫁给其他王公贵胄那也不是什么难事。”
陶桃手撑着下颌,眉眼弯弯,十分好心的给她指了另外一条捷径。
慕容佳蕙听完,登时眼睛亮了起来,神色若有所思。
说实话,若不是她说出来,她真没想到过这个事情,因为她的亲生母亲尚在,陆淑清又有自己的儿子,完全没有过继非亲子的必要。
“多谢县主指点,佳蕙感激不尽,那佳蕙就先下去了。”
她微微颔首,望着慕容佳蕙欢快的背影离去。
蓉儿看着手里的头面,眼睛放光,满是羡慕,惊呼道:“好漂亮啊县主,这套头面一定很贵。”
起码是她这辈子,哦不对,是八辈子都买不起的。
听言,陶桃侧眸看她,笑道:“你喜欢?喜欢就拿去。”
蓉儿瞬间瞪圆了眼睛,震惊地看着她,难以置信地又问了一遍:“真、真的吗县主?!”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让她惊喜又振奋。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自己收好,可别被慕容佳蕙看到了,不然她可是要生气的。”
这套首饰想必连她自己都没戴过,如此珍贵且意义非凡的东西,一定是小心谨慎的放着,还有一点那可能是她最像样的首饰就这么一套。
拿出来送她,就为了试探她的口风,倒也舍得下血本。
蓉儿立马跪地磕头,喜极而泣地说道:“多谢县主赏赐,奴婢今后一定更加尽心尽力伺候您。”
晚膳过后,陶桃穿梭在院子花盆里,挑选着开得最好看灿烂的花朵,再用宣纸将剪下来的花包扎成花束的模样。
她低头拨弄着鲜花的方向,而后满意地笑了笑,“怎么样?好看吧?”
吴嬷嬷看着地上被剪的七零八落的盆栽,眼底闪过一丝痛惜,听到耳畔传来欢快的声音,她抬头看去,见眼前的少女笑得娇俏。
“好看,县主眼光独到,怎么能不好看呢。”
“鲜花配美人,你们说是不是?”陶桃轻嗅花朵,对自己的搭配感到很满意。
其实也没什么技巧,甚至颜色没有先后,没有主色副色,不仅五颜六色,选的都是花形饱满硕大,有种在争奇斗艳的美感。
美人?
吴嬷嬷和蓉儿相互对视了一眼,在对方的眼中找到了一样的答案。
能被眼光挑剔的县主称之为美人的人,还能有谁。
两人附和道:“县主说的对。”
夜色沉沉,浮光掠影。
一辆低调的马车缓缓停靠在枢密府前,带着白色帷帽的少女在婢女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她怀里捧着一大束鲜花,如一缕轻烟,脚步轻快地走了进去。
一路通畅无阻,她熟稔地穿堂而过,走过廊道和园林,来到书房的所在位置,并没有站在正门,而是选择了站在窗棂前。
陶桃伸手敲了敲,随后将鲜花挡在自己面前,期待他看到的样子。
可过了好一阵,还是没听到有任何的反应,她拧了拧眉,心想着他该不会是不在吧。
她拿下花束,将头从窗棂探进房间内,里面昏暗,只点了一盏油灯,空空荡荡的,的确没有人在。
“奇怪,段乾去哪里了……”
她喃喃自语着,想着会不会去了水榭下棋去了,于是打算往水榭的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在经过一处流水假山的时候,听到有人在说话,声音好像是陈景和在和段乾聊天。
陶桃一喜,快步走了过去,倏然看到眼前的一幕,杏眸微睁,惊愣在原地,手中的花束随之掉落。
陈景和听到声音,转头惊诧出声:“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