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教授很上心,吃晚饭的时候就不断在宽慰商妈妈的心,吃过饭之后,又拉着商妈妈到卧室,两个女人关着门聊天。
商陆往那客房的门看了几回,到底是没有过去。
陶京墨从卫生间出来,见他担忧的眼神,有些心疼老婆,上前揽了商陆的肩膀,“放心吧,这里很安全,我也会派人守在外面。我跟陶教授说了,反正她也快退休了,一周没几节课,不上课的时候,就在这边陪着妈。她呀,不会让妈闲着,更不会让妈孤单的。”
这一世,陶京墨做了很多事,其实没两件让商陆感动的。
哪怕他用手抓住杀手刺过来的刀,救了自己的命,他也没有多感动。
因为在他看来,那都是陶京墨欠他的。
但在母亲这件事,他是感动的。
不只是对陶京墨,还有陶教授。
只是,感谢的话他也说不出口。
“你也累了一天,昨晚也没睡好,去洗个澡,早点睡。”
他轻轻拍拍商陆的背。
商陆像是个听话的孩子,也没多说,就往房间去。
陶京墨在客厅里站了片刻,这才转身走到外面的院子去打电话。
那边审人的已经有结果了。
这些都是职业杀手,他们是拿钱办事,不问雇主,只管办事交差。虽然技术团队已经通过雇主支付佣金的方式追踪到了国外,但再也没有查出更多关于雇主的信息。
这三个杀手就跟那起车祸一样,最终成了一个无头之案。
到底是冲他陶京墨,还是冲商陆?
陶京墨很清楚,自己这些年并不是没有得罪人。
别的不说,就拿小黄山的事,他就捅了不少人的心窝子。别人不会明着来,还不会暗着来吗?
如果是因为他连累了商陆......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二楼。
二楼浴室的灯亮着,暖黄的灯光映在窗户上。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那窗户后面是商陆看着他的目光。
他给自己点了支烟。
缠着纱布的手还有点疼,他低头看了一眼,低声骂着。
此时的商陆,哪怕听不见陶京墨刚才打电话说了什么,又从电话里听到了什么,但看陶京墨的反应,商陆觉得杀手的事可能没有什么结果。
他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打开了花洒。
热水浇灌在皮肤上,他就那样站在蓬头下,任由温热的水把皮肤浇得绯红。
前世没有杀手。
至少他没有遇到杀手。
但前世他也没有做出仿生鸟。
如果是由仿生鸟带来的危险,那些人不应该是要他命的,而是把他这个人带走,意义更大。
所以,冲着仿生鸟的可能性不大。
那么,前世陶京墨有遇到杀手吗?
如果这些人是冲陶京墨来的,再想想陶京墨做的事,其实更能解释得通。
小黄山,还有境外的那次行动。
陶京墨就跟游走的火药桶一样。难怪昨天陶教授在走了之后,会发信息给他,让他无论如何劝一劝陶京墨,不要再做那些危险的事。
你捅了人家的心窝子,人家当然也会在你的软肋上下刀。
他是陶京墨的软肋,这一点,商陆不怀疑。
不过,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些人冲他们二人来的。毕竟,前世他与陶京墨的惨局,也离不开别人的设计,而陶京墨死在他的坟前,又是谁的手笔,这些都没有答案。
热水不断冲刷,他觉得自己应该跟陶京墨聊一聊,但是得在他把所有的思绪都整理好之后。
不过,等商陆洗完澡出来,见陶京墨正换衣服,他诧异地道:“要出去?”
“哦,你先睡吧,芸姐来了海城,我得去见她一面。”
“赵芸?”
“嗯。”陶京墨整理了一下外套的衣领,总也弄不整齐,商陆没忍住,上前帮他。
陶京墨的心突然收紧,然后看着近在咫尺替他整理衣领的爱人,嘴唇颤了颤,“商陆,你......”
“我跟你一起去吧。”他手还搭在陶京墨的领口。
“你就别去了,怪累的。我很快回来,还有妈......”
“如果是有我不能听的事,你直说,我不去就是,我也没那么不懂事。”
冷冷的话语甩出来,手也随之离开,陶京墨赶紧用受伤的那只手抓住,“不是!我的事,没有什么是你不能听的。以后别这么说,你想去,就一起去就是。我去跟妈和陶教授说一声。”
商陆没言语,只是低着头,任由他拉着手。
陶京墨低下头来,歪着脑袋看他,“商陆,别生气,我不会有任何事瞒着你,我保证!”
“行啦,赶紧去跟妈说一声。”
见商陆的脸色缓和了些,陶京墨趁机在人家脸上亲了一口,“好,马上去!”
赵芸倒也不是专程来海城。
她是去京里开会,结束了京里的会议,回港湾前有点事跟陶京墨聊,这才顺道来了海城。
也就是陶京墨今天正好从彭县回来了,若是早一天,怕是都不成。
二人推门进去时,赵芸就站在窗边,看着海城的万家灯火。
“芸姐!”陶京墨叫道。
赵芸回过头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芸姐,你这气色好了不少。看来,恢复得不错。”陶京墨倒不是恭维,而是赵芸整个人看起来确实比之前好了太多。
“是好了不少。你们......”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商陆脸上,之后才是陶京墨受伤的手上。
“商陆瘦了,还憔悴了不少,看来最近不少烦心事。京墨嘛,”她示意二人坐,自己也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
“你这手,他下的刀?”赵芸的目光扫向商陆。
陶京墨赶紧解释,“芸姐,别开玩笑了。我家商陆才不玩刀子。”
“哦,那是我误会了。”赵芸也不知道是真的觉得自己误会,还是根本不信陶京墨的话。
“赵女士,他的手不是我弄伤的,但确实跟我有关系。我没他说的那么乖,我也玩刀子,不过,我都扎他胸口上。”
商陆这一开口,房间里顿时安静,陶京墨那表情就跟突然被喂了一口狗屎一样,吐也不是,咽又咽不下去。
老婆,能不能别这么诚实。
“扎了刀,我也有帮忙缝针!”大概是太安静了,商陆又补了一句。
这下,赵芸就没绷住,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一边笑,一边指着商陆,“京墨,你家小朋友怎么这么有趣?”
陶京墨都要尴尬死了,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但赵芸在笑得泪花都要泛起的时候,突然问了一句:“商陆,你干嘛不弄死他,还给他缝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