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娇丽和郑二狗那天领了结婚证之后,没有办酒席,也没有宴请亲戚邻居,而是直接跟着他回了县郊。
他俩都是二婚,一个是家暴,一个是偷人,在方圆十里八村的名声都不好,并且心术都不正,二人凑到一起,人人都对此嗤之以鼻。
胡老蔫和刘杏花更是恨得不得了,之前是嫌弃胡娇丽做出来偷人的事,给他们家丢脸了,现在又见她自己找了个二流子对象,直接扬言不让她回家了。
不回就不回吧,胡娇丽本来对大河村的那个家也没有什么感情。
她当初之所以回来认亲,就是为了能嫁给下乡插队的男知青丁宏明。
谁让丁宏明是上一世的商界大佬呢!
胡娇丽虽说费尽心机,设计强嫁给了丁宏明,可由于那晚她跟贾五滚在了一起,被丁宏明抓了个正着,一切都全完了。
她现在想起来当时的那个场面,还觉得是做了一场噩梦。
她简直是快恨死贾五了。
她和贾五的丑事一出,丁宏明不但跟她光速离婚,还选择了立即返城,再也不回大河村。
不给胡娇丽一丝再纠缠他的机会。
胡娇丽即使想纠缠他,也再找不出任何的理由。
更何况她现在肚子里还揣着个孩子。
其实,胡娇丽也不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郑二狗的,还是贾五的。
她现在没有地方可以去,她咬死说是郑二狗的,暂时跟他先凑合着过下去。
等再过几年,改革开放以后,政策就放开了,有了政策的利好,她就南下去做生意。
胡娇丽是重生的,她当然知道,在上一世的那个年代,只要抓住了机会,简直是做什么生意都赚钱。
即使没有丁宏明,她也能抓住时机去做生意,说不定也能发大财,富贵的日子也指日可待。
既然胡老蔫和刘杏花不让她回家,那个家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她也不想回去。
哼,她现在只是暂时有点落魄,等她以后做生意赚到大钱,飞黄腾达的那一天,他们一定会求着她回家。
胡娇丽只顾幻想着将来如何发大财,根本不在意外人看她的眼光有多鄙视。
就这样,郑二狗没有花一分钱的彩礼,就娶了一个年轻媳妇,还揣了他的娃,他心里美滋滋的。
郑母刚开始也觉得奇怪,哪有好好人家的姑娘,不要一分钱彩礼就嫁过来的?
她年龄大了,腿脚都不利落,也没有去打听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不管如何,郑二狗不花一分钱,就把胡娇丽娶回了家。
眼看着快过年了,县城的肉联厂更忙了,郑二狗几乎隔天就到肉联厂去帮忙宰杀生猪。
他下午从肉联厂回来的时候,带回来的猪下水也比平时更多了。
郑母整日催促着胡娇丽去清洗满满两大盆猪下水。
所有的猪下水清洗干净之后,再让她连夜卤好,然后郑二狗一早再拿到黑市卖掉。
胡娇丽每日忙着清洗猪下水,烧火做卤肉,由于家里的厨房是个四处漏风的木棚子,北风呼呼的吹着,她双手皲裂,不但脸上生了冻疮,双脚也有冻疮,再加上一阵阵的孕吐,她整个人都快麻木了。
自从胡娇丽嫁过来之后,郑母倒落个清闲,她整天双手揣在棉袄袖里,支使着胡娇丽去干活。
郑母看的出来,新娶进来的儿媳妇胡娇丽,好像有点害怕郑二狗。
因为胡娇丽清楚郑二狗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害怕被家暴,对他唯唯诺诺,甚至在他面前不敢高声说话。
郑母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觉得对胡娇丽更容易拿捏搓磨。
不像前儿媳妇,还有娘家的几个哥哥撑腰护着,受气之后,几个哥哥就会上门把郑二狗给狠狠的揍一顿,而胡娇丽却没有任何人护着她。
所以,郑母每日指使着胡娇丽干着所有的家务活,也不管她怀有身孕,只要逮着机会就使劲的搓磨她,甚至还有点心安理得。
胡娇丽也不敢有一点偷懒,否则的话,就会被郑母指桑骂槐,骂她个狗血喷头。
不管郑母如何把胡娇丽揉圆搓扁,郑二狗也不帮她说半句话,他认为,娶个媳妇不就是给他生孩子,干家务活的吗,他的前媳妇也是这样过来的……
胡娇丽忍气吞声,整天里辛辛苦苦的干活,却没有落得一分钱。
郑二狗是个好喝的,他把卖卤肉挣来的钱,一小半拿去买酒喝,一大半交给郑母,没有给胡娇丽一分钱。
胡娇丽有时也好言哄着郑二狗,想从他手里哄几个钱买块新布料。
她身上穿的棉袄,薄薄的棉絮,脏兮兮的,她整日里清洗猪下水,两个衣袖口都磨烂了。
很快就要过年了,她想给自己做个新棉袄穿。
郑二狗把手里的钱都用来买酒喝了,哪有钱给她买新布料?
哄了郑二狗几次,胡娇丽也没有拿到一分钱。
郑母更是个抠门的,一分钱都舍不得花,更不会给她钱买新布料。
这一天,郑二狗一大早又背着满筐的卤肉准备去黑市。
胡娇丽也早早的起床了,她简单收拾了一下,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她也想跟着郑二狗去黑市。
“二狗,我跟你一起去黑市吧,你知道的,我也会看称,我可以帮着你一起吆喝卖卤肉,等卖了卤肉,我们还可以去商店转一转,你看看,你身上的棉衣都旧了,棉絮也露出来了,都有味道了,快过年了,给你扯一身新衣服,再买一双新棉鞋。”
郑二狗想了一下,胡娇丽跟着去黑市也行,她能帮忙看着称,卤肉可以早点卖完。
他又看了看身上油腻腻的棉衣,袖口脏得油亮,还混杂着臭哄哄的猪下水味道,确实非常的难闻,他自己也有点嫌弃了。
眼看着快过年了,确实也该扯点布料做新衣服了。
“快点走,还能抢个好位置。”郑二狗说着,背着满筐的卤肉出了院门。
见郑二狗答应她一起去黑市卖卤肉,胡娇丽马上跟着他走了出去,然后‘哐当’一声,顺手把院门关上了。
等郑母听见院里的动静,她出来一看,郑二狗和胡娇丽已经走远了。
郑母见胡娇丽也跟着去了黑市,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胡娇丽这个贱皮子不在家,没有人做饭,郑母只能是自己做饭吃。
郑母想着就生气,她叉腰在院子里骂了一会儿,北风呼呼的,冻得她直缩脖子,这才回了屋里。
胡娇丽跟着郑二狗去了黑市,人来人往不断,她觉得这里比之前还要热闹一些。
她来过两次黑市,对这里也算是很熟悉了。
她抬眼看了看,一眼便看见了那个卖卤野味的妇人。
那个妇人身边还是像以前一样,围着一群人,个个伸着手,吆喝着,抢着付钱买卤野味。
她生意还是像之前一样,非常的抢手。
卤野味只有她一家摊位,人人都想尝个鲜,个个都抢着买。
旁边几个卖卤肉的,都没有那妇人的生意好。
见那妇人把大把花花绿绿的票子塞到兜里,胡娇丽看得有点眼热,羡慕她生意好。
那妇人今天背了一大筐卤野味,看上去差不多能卖七八十块钱。
郑二狗的摊位,距离那妇人的摊位也不算是太远,抬眼就能看得很清楚。
他摆好摊位,见胡娇丽一直伸长脖子看着远处,他伸手锤了一下她的胳膊,“看什么呢,还不快点卖卤肉。”
“知道了。”胡娇丽这才反应过来,收回了目光,开始吆喝着卖卤肉。
同样都是卖卤肉,那妇人卖的是卤野味,生意非常火爆。
而郑二狗和胡娇丽卖的是卤猪下水,来买的顾客并不是太多。
二人一起吆喝着,偶尔也会来两三个顾客。
胡娇丽帮忙看着称,趁郑二狗不注意,把几毛钱塞到自己兜里。
那妇人很快卖完了卤野味,她正准备回去的时候,听到有个熟悉的声音也在叫卖。
她抬眼一看,见胡娇丽也在卖卤肉。
那妇人是个热心的,她背着空竹筐走到郑二狗和胡娇丽的摊位前,有点好奇的问胡娇丽,“大妹子,你之前不是卖鸡蛋糕吗,这一段时间没见,你怎么也开始卖卤肉了?”
胡娇丽看了看那妇人,有点讪讪的解释,“我……我早就不卖鸡蛋糕了……”
郑二狗也知道那妇人是卖卤野味的,并且生意非常好,他也很是眼热。
他问胡娇丽,“你俩认识?”
“嗯,之前就是这个大姐领我到黑市的。”胡娇丽点头承认。
郑二狗一听,他眼珠子转了转,问那妇人,“你今天卖卤野味,一共赚了多少钱?”
那妇人是个脑子聪明的,她这会儿看明白了,郑二狗和胡娇丽是两口子。
她见郑二狗满脸凶相,不像什么好人,对他更是没有什么好印象。
“没有卖多少钱,我还有事,我先走了。”那妇人说完,看了胡娇丽一眼,然后转身就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