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信息主任们也一度觉得你是个大才,日后必成大器,都说你才15岁就这么能干,还顺带着把大哥带过去了,用不了几年肯定是个大老板。
而另一边,好兄弟兰启荣也初中毕业了,但是对你的思念太深了,导致最后没考上高中。因为少了一条胳膊的原因,出去找活一直被拒之门外。
听村里人说了你的消息之后,于是马不停蹄的坐上火车赶来投奔你。你没有忘记昔日的兄弟情谊,毫不犹豫的让他留下,跟你们哥俩一起干。
后来,有一件事让你们的关系更进一步了。那天,你收来了一堆塑料瓶子,在清理的时候,不小心被里面的不明液体溅到了眼睛里。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总感觉眼睛火辣辣的疼。去医院一看,医生说有失明的风险,治疗需要一大笔费用。
你的生意刚起色,手里没有多少钱,本来是想扩大经营的,所以这时候你不想花冤枉钱在眼睛上,就说:“不行就别治了,就算瞎了也认了。”
这句话可给兰启荣着急坏了,他苦口婆心的劝导你,还写信回老家筹了一笔钱帮你治疗。自始至终他都不离不弃的陪伴着你,这大概就是好兄弟的样子吧。
当然了你也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当眼睛治好的那天,你对他说了一句话:“兄弟,以后你就是我亲兄弟。你帮我治好了眼睛,以后你就是我的眼睛,你缺了一条胳膊,以后我就是你的胳膊。咱们兄弟生死与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一个馒头,咱俩一人一半怎么样?”
但是在社会上混,不可能只遇见好人,总有一些别有用心的人见不得你好。
有一个姓潘的小子,知道你为人仗义之后,就打起了坏心思。他是附近有名的街溜子,主动接近你,并教了你一些盗窃的经验,包括怎么找目标、怎么确定对方是不是好下手、怎么偷不容易被发现等等,并夸你说你爬墙头非常的灵活,是个干扒手的奇才等等的话。
等你熟练之后,他又开始给你指路,说国道上有很多过往的大货车,你可以去偷他们的货物。要知道,他们车上的东西可老鼻子值钱了,老是收破烂,什么时候能出头呢?
你年纪还小,很容易就被他忽悠住了,觉得他说的对,确实还是这一行来钱快。就这样,彻底被他拉下了水。
到1991年的时候,你18岁成年了,这时候已经偷了3年了,得手最多的一次直接到手2000多块,这可顶得上你收废品一个月的收入了。这下子彻底收不住手了,打这次之后,你什么都敢偷。
但毕竟成年了,有一些分辨是非的能力了,你越来越觉得姓潘的不是什么好鸟,大部分时间就是在利用你。他不出手,只告诉你目标,得手后还要抽走一部分。
一怒之下,就跟他分道扬镳:“哎,老子不跟你掺和了,自己玩它不香吗?”
另外,你确实是个多面手,一边盗窃,另一边还忙着废品收购站的生意,但是处对象的事也没耽误。
什么情况呢?校长的千金初中毕业后,又跑来找你复合了。
你自己都想不到自己有这么大的魅力,别管是灰头土脸还是小偷小摸,她都死心塌地的跟着你,这可给其他人羡慕完了。
很快,时间又过去两年,到1993年的时候,你俩都20岁了,姚林也怀上了孩子。刚准备结婚的时候,你有一次盗窃被抓了现行,被判处劳教两年。姚林哭着去看你,你知道对不起她,于是一狠心说道:“小林,两年,虽然时间不长,但是出来我身上就有污点了。你听我话,别等我了,把孩子打掉,找个好人家过日子吧。”
姚林哭着给了你一巴掌:“你要是个老爷们,就别说这种丧气话,好好改造,争取早日出来,我会带着孩子在外面等你的。”说完,擦着眼泪就走了。
本来你以为她是说着玩的,但是很快就听说了她回去之后的事。你的准岳父姚校长听说你进去之后,暴跳如雷,逼着姚林把孩子打掉,说:“跟你生出来的指定也是个野种,咱们老姚家可不能背上这么个名声。”
可是姚林死活不同意,甚至以生命相威胁,坚持要把孩子生下来。爱情的力量太伟大了,谁说她都不听,最后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毅然决然地把孩子生了下来。老姚一气之下跟她断绝了父女关系。
你在得知这件事之后,感动的好几天没睡着觉,就开始想办法,怎么能提前出去。经过和狱友的一番打听,听说有的人家里给出钱就能提前出去。
方法主要是两种,要么就是保外就医,要么就是有重大立功表现。你知道之后开始拼命表现,可是因为财力有限,最终还是整整呆了两年才放出去,一天也没有减免。
没想到这又让你加深了对社会的仇恨,觉得怎么所有的好事都落不到自己头上呢。
到1996年5月份的时候,你终于是放出来了。出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马不停蹄地跑回家。
这两年来,你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姚林和好大儿。等你推开家门,看到了正在做饭的未婚妻,还有刚长牙在咿呀学语的孩子,一把抱住她们娘俩嚎啕大哭。
然后抽泣地对姚林发下重誓,说你以后一定要痛改前非,重新做人,绝对不会再做任何违法犯罪的事情。
家里安顿好之后,你又跑去找了昔日兄弟兰启荣。你被抓进去不久,废品收购站也黄了。靠老实的大哥和独臂的好兄弟,根本撑不起场面来,很快就被一些地头蛇把他们赶走了。
兰启荣从此也没了靠山,只能是悻悻地回到了老家。他知道你今天出来,虽说没去接你,但是在家已经摆好酒菜等着你了。
就这样,兄弟重逢,分外欢喜。酒过三巡,你询问他这两年过得如何。他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兄弟,我都不好意思说。但凡我稍有起色,也不至于两年都不去看你。我这样一个缺胳膊的人,难。你出来有什么打算呢?不行我还跟着你干得了。”
你想了想,觉得已经出去见过世面了,很明显,老家的条件折腾不出什么风浪来,还是得去南方城市打拼。于是和兰启荣一商量,你俩决定重返佛山。兰启荣他没有反对,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