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明月照耀,男人声音宛若火焰,喧嚣而炽热。
李殒按住斩邪,安抚生出战意的剑灵,少倾,摇头,“我有剑。”
这个剑字,指向是第一本命剑,亦是修行路上的道侣,定下后绝难更改。
男人的声音带着疑惑,“我比她强。”
李殒认真回答,“斩邪以后也会很强。”
“斩邪,很不错的名字。”
男人感慨道,“有你这样的剑主,她很有福气。”
说到这里,男人话锋一转,“你可以叫我移天。”
移天!
“你就是移天剑院的由来?”
“算是吧。本来我是不叫这个名字的,移天是他的道号,后来他死去,死前把道号传下,让我庇护他这一脉传承不绝。”
“我应下后,想着以他的天资,往后子孙里应该能出几个成器的,可与我共战天下,再次挑战豪杰,没想到一代不如一代,万里之地缩为千里,再是三进小院,眼下都要绝统。”
吴家姐弟还在,但不修剑道,可称得上绝统。
李殒道,“想让我帮你找个剑主?”
这倒好办,带回剑宗,往万剑坟一放,有的是人来抢这口剑灵大成的宝剑。
不死上几十个人不算完。
“不,吴家还有人在,我便不能违背承诺。”
“你选吴勋做剑主?”
蓦然,李殒想起吴勋挂在腰间的那口古朴木剑,当时没细看,现在回想,剑柄上的两字古文应该就是‘移天’。
“嗯,这小子根骨不及远祖,却比那些废物好得多,心性亦算坚毅,勉强可以托付。”
“因而,我想求你收下他。”
“百川岛有很多剑传,来这里的剑修也不在少数。”
李殒缓慢开口,抛出疑惑,对比于本地知根知底的人,他是才来没多久的外地人,为何选他?
“我能感觉到,你对你的剑很好。”
“就凭这点?”
“不够?”
以剑观人,足矣。
“不行。”
考虑一会,李殒摇头拒绝。
尽管吴勋能遇到他说明有缘,尽管这把剑称得上仙剑,可教人学剑从不能马虎。
基础、剑经、技法、带着打坐行气,少则几年,多则十几年方能入门。
而他哪有这么多时间待在一个地方教徒,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不挑战各路豪杰,怎能进步。
再说,还有茫茫多的仇家,数不清的敌人,让人知道定会杀之。
将自己的处境简单说出,男人略显失神,之后双手拍着膝盖,叹道,“果真壮阔。既然不能收徒,便请你替他找个好师门,我用《移天徙日剑典》换之。”
“剑典小成,可改易天气,呼风唤雨,大成,则一念天地变色,管教日月倒悬。”
为避免不信,男人口述小段经文,寥寥数言,却是黄钟大吕,能延展出数种意思。
比对一下,比七杀剑诀都不差多少。
李殒答应下来,“以青萍名义送他去本宗。”
本宗招收弟子有三种。
其一,本宗之人下山历练,遇到顺眼的就问愿不愿意拜自己为师,愿意就带回去收为亲传。
其二,在某个地方大范围招收,统一算做外门,传下基础剑法,谁先练出门道并战胜同门,便会被各大执事长老挑走,充作内门弟子。
其三,就是各地分山剑派发现好苗子,自己又教不得,就写一封信传给本宗,验证无误可直接跳过外门成为内门。
“如此甚好。”
男人满意点头,将全篇《移天徙日剑典》传下,之后带着酒壶消散不见。
李殒浑然不觉,低头沉思剑典的奇妙,一直坐下好久,直到明月隐云,朝霞初升,金光铺满天地才恍然回神。
“原来如此!”
随后,右手并成剑指伸出,点向朝霞,初时无异相发生,待时间推移,朝霞越出云头,一缕大日紫气赫然从天间投下,在手中缠绕。
这是徒日,即太阳之力。
而太阳,正是九曜星辰之一!
便是说哪怕前面的移天不学,单凭抬手即招来大日紫气这一段,都是无法估量的珍贵!
天下英才,真是如过江之鲫。
李殒不由感叹。
采天地灵气,纳日月之精华,这是每个修行者的共识,亦是基础,然天地灵气好采,随处都是,日月精华却难以纳入。
往往需要高深修为,平心静气,以大阵沟通才能采纳。
而这剑典,完全抛弃繁杂,管你什么日月,我只伸手一招,你来也得来,不来也得来!
叠加九曜,再转换成其余星力,可使杀力更上一层楼!
至于前面的移天篇章,一夜不足以读通,需要长久的时间。
“先睡一觉,再去上门。”
回到常住的旅馆,一觉睡到下午,起身洗漱,往移天剑院而去。
或是巧合,到地方发现大门上多了好几道剑痕,至于那张牌匾,则被摔在地上,成了两节。
看着脚下的牌匾,李殒皱了皱眉,伸手拾起来,往前敲门。
门敲响,按先前那样报上名字。
这次门倒是开的很快,少女红肿着眼,见到李殒刚想说些什么,又看见被拾起来的牌匾,话语一顿,嗫嚅片刻,才低着头道,“谢谢,让你看了笑话。”
李殒问道,“发生何事?”
牌匾,可以当做脸面来看,把牌匾拆下摔碎,即是完全不照看你脸面,存心上门找麻烦,不是深仇大恨做不到这种地步。
少女没说什么,把牌匾接过来,就要关门
啪。
一只带有修长骨节的手按住大门,李殒沉声道,“是移天叫我前来。”
听到‘移天’,少女脸色微变,想起一直流传的传言,沉默后,终是把身体让开。
进去,吴勋也在,正被绑在椅子上大叫,“阿姐,别人都找上门来,还退缩干什么,跟他打就是,姓吴的没一个怕死!”
吴勋看见李殒眼睛一亮,“你是很厉害的那个剑修!今天来是准备教我炼剑吗?”
“闭嘴!”
见阿姐生气,吴勋不再说话,将眼睛往这边瞟。
李殒问她,“到底发生何事,我受人之托,必不会教你们难做!”
少女叹气,“这是老一辈的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