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夏仿佛知道他的担心,说道:“这里确实是落后星球,我将威火的定位器修好了,这座星球的型号是F-40,直属星球是库尔德星。”
“……”
这是更加糟糕的结果,库尔德星和蓝星一直是敌对关系。
封自珩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满心的无奈与烦闷翻涌,心底深处甚至悄然滋生出一抹绝望。
可这些情绪,都被他严严实实地深埋起来。
他肤色苍白如纸,衬得那冷峻的眉眼间,无端染上了一丝脆弱的病气,眼眸仿若黑曜,幽深得望不见底,让人难以窥探其中情绪,周身散发的高冷气场,如一道无形的结界,将所有人拒之千里之外 。
他一直以来都喜怒不形于色,格夏已经习惯了。
“威火怎么样?”
威火是那座黑色机甲的名字。
也是封自珩多年作战的伙伴。
“损坏得很严重,不过不是不能修。”
格夏淡然说道。
“先吃点东西吧。”
封自珩满心记挂着威火,想要在继续深问的时候,格夏已经转身离开,于是又闭上了嘴。
格夏离开之后,房间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控制不住回想之前的种种,副手的背叛,闻修的欺骗,以及,他和威火被黑洞吞噬,几乎失去了对威火的控制权,即将被风暴搅碎的那一瞬间,视线里出现了另外一座机甲,救了他。
当时几乎是濒死之际,他艰难地维持最后一丝清醒,眼前的视线一片模糊朦胧,他无法确定那是自己的幻想,或者是真实发生的。
应该只是幻想吧,毕竟秦忻只是一名beta,操纵机甲进入黑洞并抵抗气流,还要救他,即便是对一个精神力高等的Alpha来说,都是一件挑战极限的事儿。
封自珩想到这里,格夏又再次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个瓷碗。
一碗粥,一碗清炒的小菜,格夏又拿出一个白软的馒头,“将就吃些吧。”
封自珩接过馒头,一点都不嫌弃。
常年的作战让他有很多在野外生存的经验,食不果腹是常事,如今已经沦落到这种境地,有吃的就不错了
封自珩吃相十分秀气,嫣红的唇瓣微启,咬了一口馒头,斯文地咀嚼着,突然看向旁边的女生。
“你怎么不吃?”
“我吃过了。“格夏将袖子放起来,不紧不慢地扣上扣子,“我先出去了,少将有事叫我。”
封自珩点了点头,他目送女生离开,房门关上,隔绝了他的目光,他眼里露出一丝复杂。
秦忻来到他身边一年多,因为没怎么交流过的缘故,到现在还显得有些生疏陌生。
他怎么都没想到,她会来救自己。
为什么要跟过来呢?
没一会儿,外面就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虽然格夏嘱咐过封自珩,让他好好休息,不要乱动。
但封自珩实在躺不住。
沦落到现在这种境地,唯有自救。
他要赶快想办法回去。
快速吃过饭。
封自珩撑着床板艰难地将身体挪动到床边,搬起自己那条无法行动的腿,一点点放下床,脚触及地面。
没有受伤的那只腿,重点受力,撑起身体缓缓站起来,只是,行走成了一个问题。
简单的动作,封自珩额头已经浸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正准备稍作休息,冷不丁的扫到旁边的东西。
他定睛一看,微微愣了愣,是一根用木棍简易制作的拐棍,上面体贴地包好了层层的软布。
封自珩心情有些复杂。
他这个副手,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了解他。
封自珩撑着拐棍走出房间,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面前空地上,放着的那架两米多高的黑色机甲,表面已经千疮百孔,破败不堪,一只机械臂不翼而飞,暴露的那些电路被全部接上。
女生蹲在地面,手里拿着工具,修理机甲左边膝盖的位置。
听到声音,女生回头看了一眼,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
似乎知道他不会老老实实的在床上待着,只是一眼就收回目光,继续在机甲上敲敲打打。
她不断变换着位置,专注地沉浸在自己的事情里。
封自珩的目光却控制不住地被她吸引。
一缕碎发从她耳后垂落到脸侧,白皙的侧脸一片沉静,她做起修理的工作也不紧不慢,丝毫没有因为沦落至困境而有任何焦躁,反而,眉眼之间的放松有一种在体验生活的闲适感。
封自珩的心莫名跟着也静不下来。
目光在院子里扫过之后,就看到了摆在角落里的用石头临时垒砌成的灶,上面摆着一个铁锅,已经被洗刷干净。
封自珩看着那简陋的厨房工具,眸光微微一沉。
封自珩撑着拐棍一步步来到格夏身边,盯着她的行动看了一会儿,开口道:能修好吗?”
女生头也不抬,“应该能。”
封自珩目光落在她身上,“我不知道你还会这个。”
“略懂。”
封自珩不再说话,专心地看着她的动作。
格夏能够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上。
将机甲膝盖处暴露的电路连接好,又从旁边打开的门爬进舱内,在操作盘上点了几下,机甲发出嗡嗡的声音,膝盖做出弯曲的动作。
格夏试了几下,又从舱内出来,继续捣鼓机甲的右腿。
右腿零件丢了好些,格夏捡起地上颜色不同的红色零件,一个个在上面试着。
封自珩的目光原本是落在她的动作上,最后不知不觉的移到了她的脸上。
格夏忍不住转头看向他,声音平淡温和,“少将,你该回房间里休息了。”
“秦忻,你为什么要来?”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封自珩认真地看着格夏,眉头微微蹙着,似乎是觉得愧疚,又好像是在担心自己不能带 她回去,唯恐连累了她一辈子待在这里。
“没有为什么。”格夏语气平静,“被你选做副手时,宣誓过,第一条是永远听从你的指令,第二条是,无论沦落任何境地,首要保护你的安危。”
格夏说这话时,是平铺直叙的语气。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奋不顾身的行为对封自珩来说,是多么珍贵且令人震动的事。